“不,不要!”
战霆肆几乎目眦欲裂,但话音未落,他突然眼前一黑,所有的场景都像是按下了后退键一般,不断地倒放。
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移动起来,站回到了教堂门前,原先看到的一切,全部都从头开始。
这样的绝望经历了不知多少次,他却没能像预想的那样,彻底放弃,彻底变得麻木,他只是在这样莫大的绝望之中,濒临崩溃。
梦境之外,战霆肆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顾瑾汐吓了一跳,连忙凑近了,有些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霆肆,你清醒一点,不管看到什么都只是假象,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陪着你啊!”
已经陷入了催眠状态的战霆肆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她,用力到像是几乎要把她的手掐断一些。
他死死地咬着薄唇,眼尾染上了一抹殷红,猛地一看,几乎像是要留出血泪来一般。
顾瑾汐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什么,即使手上被嘞出了红痕,也丝毫没有抽出的打算,只是俯身轻轻抱住了他,一遍遍地安抚着。
“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啊,我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不知过了多久,战霆肆突然用力地摇了摇头,猛地睁开眼睛,只是瞳孔并未聚焦,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挤出了一句话。
“不要,不要走,不要答应他。”
话到尾音处,变得越来越微弱,甚至像是崩溃到极致,嗓音不断地颤抖着,破碎的不成调子。
“就当我求你的,不要答应他,我真的会疯掉的。”
这些字像是化作了一把无形的利刃,将顾瑾汐的心破开一个大洞,无数冷风倒灌进来,让她遍体生寒。
她不由深深懊悔起来,她就不该想出什么应激治疗来,她只看到了平时的战霆肆有多么强悍,却忘了他也是个普通人。
遭到了心爱之人的抛弃,要他如何还能保持冷静。
“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不治耳朵了,听不到也没关系,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做你的耳朵。”
“求求你,快醒过来啊。”
顾瑾汐哽咽着说不下去,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又控制不住地滑落,滴在了战霆肆的锁骨上,又落入了衣领。
她哭的泣不成声,这样几乎能将她冻伤的泪水,落在战霆肆身上,却犹如岩浆一般,滚烫到无法忍耐。
朦胧中,指尖触及到的躯体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有人颤抖着伸手触碰了下她的眼眶,吐出的字眼更是沙哑又生涩。
“别哭。”
顾瑾汐猛然睁大了眼睛,一滴泪水滚落,世界也变得清晰起来,她怔怔地望着床上笑的无奈又温和的男人,不敢置信地动了动唇瓣。
“你醒了,是真的吗,不是我在做梦吧?”
因为哭的嗓子都哑了,她说的含含糊糊,还时不时吸吸鼻子,一段还算完整的句子硬是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碎块。
战霆肆却听懂了,表情变得越发无奈起来,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挑了挑眉尾,笑容里多了几分痞气。
“你都哭成这样了,别说我只是睡一觉,就算是昏倒过去了,也得被你叫醒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和我开玩笑。”顾瑾汐憋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哟,瞧你都快哭成小花猫了。”战霆肆唇瓣的血色都褪去了,显出几分苍白的色泽,却越发衬得眉目漆黑。
过长的额发被扎至脑后,露出线条锋利的五官和下颌线,明明是极有气势的长相,却因为他眼底轻缓的笑意,柔和的一塌糊涂。
“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又哭又笑,老猫上吊。”
说着,他还又蠢蠢欲动地伸手想要去捏顾瑾汐的脸。
没等手落到实处,就被抱了个满怀,顾瑾汐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肩窝里,报复性地把眼泪都擦到了他身上。
“我都快要担心坏了,你还拿我开玩笑。”
软糯的鼻音,几乎要听的人心都化了。
战霆肆被折腾了那么久,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缓慢地抬起手,顺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下地轻轻抚摸着。
肌肤挨碰在一起的触感滚烫又熨帖,与之前在梦境中的百般折磨相比,现在舒适的仿佛身处天堂一般。
“不哭不哭,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瑾汐打了个哭嗝,摩挲着捧住他的脸颊,在他唇上亲了又亲,这才红肿着眼睛问道。
“你的耳朵已经恢复了,可以听到声音了对不对?”
“当然,不然你在我身上乱滚了这么久,我怎么还能和你交流?”战霆肆坏笑着道。
“这还都要多亏我家顾大医生,要是没有你哭这两嗓子,我还真不一定能醒过来呢。”
这些话有一半都是真的,那场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痛苦到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座教堂,死在那场订婚仪式上。
只是在真实触碰到顾瑾汐的那一瞬间,战霆肆觉得,让他经历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他伸手回抱住了顾瑾汐的腰,让她跟着自己躺倒在床上,两人瞬间四目相对,呼吸相融。
“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顾瑾汐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感觉。她不由紧张的红了脸,嗓音都有些打颤。
“什、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要加倍找你讨回来。”
噩梦中的绝望和伤痛似乎还历历在目,他迫切的想要通过什么方式,来够获取到几分正式感。
即使战霆肆并没有开口述说这些事,但顾瑾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也就没有反抗,顺从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好。”
从两人相触碰到的地方开始,像是有一把无形的火被点燃,烧灼的他们口干舌燥,眼看着就要紧靠在一起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宁婧北满脸的焦急和担忧都凝固住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偷笑道。
“哎呀,妈咪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一想到即将拥有的小孙女,她就美滋滋地笑了起来,转身就想要离开。
但气氛早已经被破坏殆尽,两人也不可能真在长辈眼皮子底下还腻在一块,顾瑾汐更是弹簧似的跳了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红着脸喊她。
“阿姨,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