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罢了。”
紧接着杨元庆继续说道:“梁国有功之人不得封赏,反而那些谄媚善专营的小人却能平步青云,甚至等他们坐到了高位,对有功之人的家眷、后代肆意妄为。”
“梁公,我问你一句,这样的梁国,是你想看到的吗?是百姓需要的吗?”
书房内,突然陷入沉默。
烛光微晃,府外嘈杂声一片,而梁洛仁心中怒气渐渐消减下去,慢慢的回归平静。
“你想我弑兄?”
“呵呵,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力。”
杨元庆的承认,让梁洛仁眼皮狂跳一下。
虽说梁师都自立称帝后,对他的态度愈发捉摸不定,给了高位却没给多少实权。但弑兄的名声可并不好听,梁洛仁很是抗拒。
“我做不到,他再怎样也是我的堂兄。”
杨元庆往后一靠,双手抱胸道:“若是说渭桥一战,是你堂兄梁师都从中为颉利可汗出谋划策,才让突厥有了南下的机会,你还会这么想么?”
不给梁洛仁说话的机会,杨元庆继续说道:“若梁国臣服大唐朝,至少现在大唐朝的皇帝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不会如梁师都这般让整个梁国乌烟瘴气,从内部腐.败。”
“但……若是有一天颉利可汗想扩充地盘了,又或者冬天到了,他越不过去大唐朝的边境,把手伸向了梁国……”
杨元庆逼近梁洛仁,一字一句问道:“那时,梁公又要作何打算?是依旧默默不言看着梁国倾倒下去,还是等到梁公你的妻女被突厥蹂.躏的时候,才知道反抗,才知道后悔?”
啪——
梁洛仁被激起翻涌怒气,拍桌而起,喝道:“放肆!”
“呵。”杨元庆坐回去,讥笑道:“我这不是放肆,而是在说事实。梁公现在如此动怒,只是不相信罢了。”
“只是也请梁公仔细想想,若是真有一天梁国成了突厥的附属国,到时候给钱给粮是其次,要是突厥要奴.隶要女人呢?”
“恐怕到时候国将不国,民不将民,一个被野蛮人主导的国,还有什么发言权?还有什么骨气?你的自尊、你的家庭,只能被人践踏!”
一字一句,如重鼓敲击在梁洛仁的心头,敲的他不得不清醒,不得不面对。
“言尽于此。”杨元庆起身说道:“若梁公还想守着这点旧日浮华,觉得能在突厥铁蹄下安稳度日,那今日这番话当我没说。”
说完,杨元庆转身离开。
“等等!”
在杨元庆即将踏出书房时,梁洛仁突然喊道。
“嗯?”
杨元庆转过身来,梁洛仁已经站起,拱手行礼道:“还请公子取得我的信任,如此,我方能下定决心。”
走回来,杨元庆又一屁.股坐下去。
“第一,突厥嚣张不了太久,收拾了梁国,下一个就是突厥。别说突厥,就是高.丽、吐蕃这些藩属小国,迟早也会被大唐朝一一解决。”
“第二,事成前夕,我可帮梁公把家眷转移,并用我的性命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她们少一根头发。”
“第三,梁公伐梁顺唐后,依旧可在大唐朝任职,虽不如现在的国公风光,但绝对不会如现在这般身在高位受尽憋屈。”
想了想,杨元庆摊手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梁洛仁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我已无甚大志向,现在只求妻女平安。”
杨元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结婚的男人重心转移到家庭了。
“不知公子名讳?”
“杨元庆,等梁公到了长安城,找个人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我。”
梁洛仁又问道:“不知道梁公子要我如何做?”
“你去找辛獠儿、李正宝、冯端,这三人都是梁师都手下大将,但他们可没那么忠心。你只需和他们交好,只待事发时,我给你讯号,你就可与这三人合谋起师。”
话说到这里,梁洛仁不禁重新打量起杨元庆。
武功深不可测,有勇有谋,且还知道一些寻常人不知道的事,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能否问杨公子一句,你为何知道渭河一战是我堂兄为颉利可汗献的策?”
杨元庆神秘一笑,起身说道:“天下无不透风之墙,我若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知道。”
“梁公再不出去,恐又要被梁师都迁怒了。交易达成,我就不打扰了。”
“好。”
梁洛仁点头道:“我送梁公子。”
然而等出门,梁洛仁只是低头看路的功夫,再抬头眼前杨元庆已经不见了人影。
要不是刚才谈话的明细,他都要以为自己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
另一边出了永隆郡的程处默等人,一刻不停的赶往大龙山。
等他们在太阳升起回到大龙山时,发现杨元庆已经回来了?!
“杨老哥,你怎么比俺们还先回来?”程处默纳罕道:“不应该啊,俺们一路走的都是近道,也没看见你啊?”
杨元庆甩了甩袖子,一脸高深莫测道:“你们用腿走路,像我这样的人,还需要徒步走回来吗?”
想起杨元庆昨晚一掌轰碎梁国都城城门一事,程处默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可是再给他百年时间,估计也想不到杨元庆拥有空间宝石会瞬移一茬上。
“也耽搁不少时间了,告诉将士们,吃完早饭,带上被关押的山匪回长安。”
“好嘞。”
一行人来时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回去时带着俘虏以及被解救的女子,用了五天方才赶回长安城。
离开时杨元庆等人悄无声息,回来时却是大张旗鼓,一来是把那些反对他私自带兵出营的声音压下去,二来嘛则是提升杨元庆的名声。
毕竟,有些时候好名声也好办事!
然而即便这样,杨元庆依旧逃不过被人参一本,早朝时更是因为他的事,满朝文武差点打起来。
“杨小子就带两千兵,能翻出啥浪来,俺看你们就是嫉妒。”
“呸,我们文官才不会兴打打杀杀那一套,他杨元庆私自带兵出营就是犯了大唐律法,该被问责受罚。”
“想当年天下大乱,俺们也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你这意思是俺们都有罪呗?都该下大牢呗?那俺们还怎么打仗,让你们上吗?你们那小胳膊小腿上去不怕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