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一件事。”
比尔表情忽然又变得有些尴尬,“我有一个朋友……”
“这次是真朋友。”
比尔补充道。
“你继续。”
苏寒轻轻点头,表示我在听。
“我朋友也有一点和我一样的小病……”
比尔小心翼翼道,“所以,你那里还有没有更多的药?”
“有。”
苏寒点点头,漫不经心道,“你下次来的时候将你朋友带过来就行,对了,你这个朋友不是约翰吧?”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
比尔摇了摇头,轻叹道,“约翰他都不跟我们一起去玩的。”
弗兰克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看向比尔的眼神充满嫌弃。
他又不傻,这会也已经把比尔到底得的什么病猜得八九不离十。
“看什么看?!”
比尔注意到弗兰克的目光,怒视道,“我之所以会感染这种病,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该死的高卢佬吗?”
苏寒嘴角微微抽搐,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粗鲁的昂撒人。”
弗兰克同样恼怒,“这是该死的意大利传播的病毒,跟我们法兰西人有什么关系?”
“呵呵。”
比尔冷笑连连,“到底是谁传开的你心里没点数吗?高卢佬。”
看着眼前展开‘旷日持久’骂战的两人,苏寒单手扶额。
梅毒这玩意,最早是哥伦布从美洲带过来的——
最早的爆发,是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
所以法兰西人称之为那不勒斯病。
而恰好那时候法兰西正在入侵那不勒斯,又把病带回法兰西。
随后,又从法兰西传播到整个欧陆。
所以——
虽然法兰西人认为这是那不勒斯病,但大部分欧洲人都觉得这是法兰西病。
英吉利伦敦有超过20%的人感染了梅毒,而法兰西的比例只会更加夸张。
而且与黑死病相同的是,梅毒也从未得到过任何有效的控制。
不同的是。
黑死病由于死的人太多而消亡。
但梅毒由于其极长的潜伏期与相较而言没那么高的致死率,导致梅毒已经成为了肆虐欧陆数百年的猖獗的病毒。
“好了,两位。”
苏寒无奈制止了两人,“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吧。”
“弗兰克,我想你也不希望客人看到你这幅失态的模样吧?”
“比尔,你如果很闲的话就去做事。我的女仆和庄园还没有下落呢,还有你的那位朋友,你可以尽快带他来接受治疗。”
“哼。”
弗兰克冷静下来也没再继续纠缠,只是对比尔冷哼了一声返回柜台。
而比尔,则是露出有些讨好的谦卑笑容。
“苏,我的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他过来。”
“当然不介意。”
苏寒轻笑了一声,“只要把一千英镑准备好,我可以随时为你那位朋友提供治疗。”
“哦,当然。”
比尔忙不迭的点头,“我这就去找他过来。”
“等等。”
苏寒忽然叫住准备离开的比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言语中带着些许不满,“我的女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找来?”
“苏,请放心。”
比尔递给他一个‘我都懂’的神色,傲然道,“你要找女仆的消息我已经放了出去,很快就会有女仆过来应聘。”
顿了顿,比尔又接着苦口婆心道,“我的朋友,你已经是皮卡迪利大街的住户,你要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过是一两个女仆,难道还要你亲自去找吗?”
皮卡迪利大街可是伦敦最为著名的必贵园。
能够住在这条街上的,大都是老伦敦正米字旗的贵族勋爵。
再不济,也是与贵族勋爵沾亲带故的带资本家。
而在这里的人眼中,除了皮卡迪利大街的住户以外。
对其他人的态度基本就是一句话——
臭外地的吗,上伦敦要饭来了?狂什么啊?我正米字旗的!
或许态度略显傲慢,但也足以彰显其身份之尊贵。
苏寒身为皮卡迪利大街的住户,有的是女仆自荐枕席。
“行吧。”
苏寒耸了耸肩也没再继续追问。
而比尔也是如蒙大赦,快步出了门又开着车离开。
想来是找他的那个‘朋友’去了。
“苏。”
原本在柜台后默默看着的弗兰克忽然又走了过来,他迟疑了片刻后道,“你要找女仆是吗?”
“是的。”
苏寒看了眼男人,摊了摊手,“如你所见,我昨天才在皮卡迪利大街购置了对面的那套房子,但我实在是没有时间亲自打扫房间。”
“当然。”
弗兰克点点头,他不觉得苏修要找女仆有什么不对。
相反,如果苏寒住在皮卡迪利大街却还要事事亲力亲为,那才叫奇怪呢。
“如果你要找女仆的话。”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我有一个女儿。”
“嗯??”
苏寒面露疑惑。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在你正式找到女仆之前,就先让她临时给你担任女仆照顾你的起居,怎么样?”
弗兰克带着些许期待的望着苏修。
“嗯嗯???”
苏寒神色古怪,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突然就说要把女儿送给他当女仆,这是搞什么?
巴结他?
不至于吧。
他虽然是住在皮卡迪利大街,但说白了暂时也就是个‘臭要饭的’。
弗兰克他本人也是能在皮卡迪利大街开餐馆的人,身份地位必然不差。
犯不着巴结自己。
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女儿送给自己当女仆?
难道他女儿长得很丑?
“这,不太好吧……”
苏寒面露纠结,想要婉拒。
“阿丽娜,过来!”
弗兰克看出了苏寒婉拒的念头,忽然焦急的冲楼上喊道。
“啊,父亲,我这就来!”
楼上传来女孩儿的惊呼,很快便听到蹬蹬的下楼声。
“慢点,慢点!”
弗兰克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急忙说道,“阿丽娜,你慢点!”
“嗯?”
苏寒眉头微挑,看弗兰克的这个态度,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儿出现在苏寒的视线之内。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如丝绸般柔顺的银白长发,如凝脂般细腻的白皙肌肤皮肤,和面容精致的如同瓷娃娃般的少女。
少女小心翼翼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安全抵达一楼来到两人身边。
“这是我女儿,阿丽娜,今年十八岁。”
眼见阿丽娜安全抵达,弗兰克松了一口气,急忙介绍道,“这位是苏。”
“贵安,苏先生。”
阿丽娜乖巧的提起裙摆微微行礼。
“贵安,阿丽娜小姐。”
苏寒微笑着微微颔首。
阿丽娜看着苏寒阳光的笑容,白净的小脸忽然染上一层红晕。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偷听了弗兰克和苏修谈话的原因。
“真相只有一个……”
苏寒眸光微动,他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
“苏先生。”
弗兰克紧张道,“我想让阿丽娜担任你的女仆,你意下如何?”
“弗兰克先生。”
苏寒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为什么会想让阿丽娜担任我的女仆?”
苏寒疑惑的问道。
“这个……”
弗兰克瞬间紧张起来,闪烁其词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毕竟你现在也没有女仆照顾,阿丽娜她也只是临时担任你的女仆,时间不会太长。”
“我想这应该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苏寒看着弗兰克闪躲的目光,轻轻摇头。
“阿丽娜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
苏寒话音未落,弗兰克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我……”
弗兰克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而看到他这副模样,苏寒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原本他以为,弗兰克之所以会提出把女儿送给她当女仆。
大概是因为女儿实在嫁不出去。
而嫁不出去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长的比较抱歉。
但见到阿丽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简直是大错特错。
可既然不是因为这个,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
但看阿丽娜的模样,脸色红润的实在是不像有什么隐疾的样子。
“血友病?”
苏寒忽然问道。
他这其实也算是无端联想——
毕竟他对欧洲常见病就停留在三个方面,梅毒、鼠疫还有血友病。
梅毒鼠疫剔除,就只剩下血友病。
其他的,你让他想他也实在想不起来。
再加上刚才女孩儿下楼时,弗兰克那提心吊胆的生怕她磕着碰着的模样,血友病的可能性是大的。
果然,一听苏寒这话。
原本乖巧可爱的阿丽娜忽的低下头,紧抿着唇一副生怕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是的。”
弗兰克面容愈发愁苦,苦笑道,“抱歉。”
“不,不用道歉。”
苏寒轻轻摇头,看向少女的眼神带着了一丝怜悯。
血友病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遗传病,而且其表现也十分明显。
平常和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可一旦受伤就会出血不止。
无论是手术、还是意外摔伤、甚至是做爱做的事情时导致的流血,哪怕是一个细微的伤口都有可能导致血友病患者出血至死。
不过,血友病患者大都是男性。
因为男性的染色体是xy,而这种病的致病基因位于x染色体上。
这就导致男性的x染色体一旦携带这种基因就必然会发病。
女性则不然,女性的染色体是xx。
这就意味着除非两条x染色体全都带有致病基因,否则就会呈隐形。
所以女性获得遗传性血友病的几率极低。
显然,阿丽娜是不幸的。
因为她撞上了那万分之一的几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