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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第 98 章(1 / 1)

“北北!”手电筒的照射下,裘球看到了发亮的东西。

她赶紧扒拉开草丛,攥住那个东西高高举起,“找到了!”

赵北北站起身,跪久的腿传来酸麻感,她踉跄着连走带跑,来到裘球面前,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裘球小心的把它放在她的掌心。

赵北北合拢掌心,靠在胸前,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看,我说一定会找到的吧!”

裘球扬起明亮的笑容,驱散了阴霾。

“谢谢你,裘球。”赵北北同样回以大大的笑脸。

找到东西后,两个人放下心来,也终于注意到变大的雨势,遂找了处屋檐暂时躲雨。

两人拿出纸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雨水,还好雨一直不大,这种程度还在忍受范围内。

细密的雨丝飘扬而下,视线所及,到处都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这处静谧的地方只有小雨淅淅沥沥的声响。

意外地祥和……

裘球不拘小节,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北北,能陪我坐坐吗。”

看样子,是想聊聊的架势。

察觉到她好像有心事,赵北北挨着裘球坐下,“好啊。”

雨丝渐渐变成雨点,在空中随风乱舞后纷纷砸落在地面。

裘球坐在地上,双手环膝,下巴搭在膝盖上,静静望着雨幕,也不说话。

既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是不知该怎么把自己的烦恼全盘托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把自己陷入了一个十分被动的尴尬境地。

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后,赵北北率先出声道:“裘球,今天多亏你了,你帮我找到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刚才来不及问,现在终于可以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说实话,裘球是好奇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发夹。”赵北北缓声道,“要说特别之处,这是汪大东送给我的第一件东西。”

就这么简单?就只是这样?

像是察觉到裘球的不解,她垂下眼帘,挡住了眼中的情绪,继续道:“可能你不理解,但对我来说,它很重要,是锚点。”

“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尤其在那个人离开后,这是她唯一能持有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震惊于她的话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重,来不及探究话语背后隐藏的东西。

无论是北北,还是中万钧,他们的喜欢是那么的厚重,浓厚到让自己仅是看着就不自觉想要后退,生起“自卑”的想法。

“我果然还是不懂。”裘球耷拉着脑袋,“北北,你为什么会喜欢汪大东?或者说你喜欢他什么?”

她想知道,裘球有预感,自己可能会得到答案。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同样有些狼狈的同伴。

感受到裘球的迷茫与掩藏其中的求助,赵北北正了正神色,认真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然后慎重地开口道:“要说喜欢他的原因,那就是没有原因。”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汪大东。”

“我喜欢他的所有,包括他的优点和缺点。”

“这就是喜欢吗?”裘球睁大了眼,睫毛轻轻颤动,“如果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那我真的喜欢中万钧吗?”

她开始怀疑,开始不确定。

“我想,刚开始喜欢上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一定是他的某个特质或某个瞬间打动了你。”

“裘球,不要怀疑自己,问问自己的心。”

可是,我真的喜欢中万钧吗?

裘球回想起动心的瞬间,回想起与他有关的点点滴滴。

赵北北没有说话,给她时间想清楚,静静地陪着她。

“北北,我认为我是喜欢中万钧的。”裘球先是肯定了这一点。

“我觉得他很特别,我喜欢他冷静,聪明,坚定,执着,专一……我能在他身上找到很多我喜欢的特质,但是……”

迎着赵北北担忧的目光,裘球试图扬起嘴角示意自己没事,最终却失败。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完全不了解他,我对他的喜欢太表面,也太片面了。”

“而且我喜欢的那些特质,又有多少是看着他喜欢雷婷而展现出来的。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自己可怜,甚至可悲。”她抱着膝盖的手不自觉缩紧。

“不要太苛求自己呀,笨蛋,喜欢没有固定的程式,也不能拿来比较。不要纠结喜欢的原因,你就是纯粹地喜欢他而已。”

“而且才不可悲呢,裘球你很勇敢,也很敏锐、直率。”赵北北环抱住她,“不要这么说自己,你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谢谢。”裘球回抱住她温热的身体,“听我继续说完吧。”

“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些,而是任由自己继续追逐中万钧,在慢慢了解他,认识到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之后,那时候我就会完全陷进去了吧。”

赵北北拍了拍她的背,自己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倾听她的倾诉,化解她的不安。

“所以啊,我决定我不要喜欢中万钧了。”裘球故作轻松。

“一直以来我追逐的都是那些虚幻,不会为我停留的东西,我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可悲。那就趁现在,趁现在对他的喜欢还没那么深,及时止损吧。”

“只要这是你认真考虑后的决定,裘球,我都支持你。”

“可是北北,明明对他的喜欢没有那么多,可为什么当我做出放弃的决定后,我的心,会这么难受?”

“那是因为,你确实喜欢着他,纯粹而热烈,没有虚假。”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只是啊,我私心地认为我们的裘球值得更好的。我想,你的全心全意一定会迎来对方同样的全心全意。”

“我们的裘球,一定会遇到那个把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赵北北的手一下一下沿着她的发丝轻抚着,“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是中万钧不值得。”

裘球的鼻腔深处涌上阵阵酸涩感。

真是太犯规了啊,北北。

她忍了好久,可是快要忍不住了,都怪这个怀抱太过温暖了。

“中万钧这个混蛋,他真的好坏,今天一整天,他无视了我不知道多少次,就算是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样刺伤我吧,他真的好坏。”

“北北,他欺负我。”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喷涌而出,这股陌生的情绪冲击了她的大脑。

有时候我们可以足够坚强,足以忍受一切磨难,但实际上,一句轻轻的关心话语就能瞬间击破这看似坚硬的外壳,直抵内心。

热意上涌,眼眶发热,眼眶再也关不住眼泪,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裘球抬起手抹掉不小心溢出的泪水。

“是他做的不对,下次见了他,我帮你教训他,明明是这种宝贵的心意,怎么能这么对待。”

“裘球,喜欢一个人的心意是很宝贵的,它很纯粹,不能沾染半分的利用和欺骗,这是对喜欢的践踏。”

裘球身体一僵,想起了在公车上的事情,她张开嘴,唇瓣不自觉轻颤,“北北,我好像差点做了很糟糕的事情,我差点利用了别人的心意,去伤害无辜的人。”

她差点成为了这么糟糕的人吗!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是羞愧,是后怕,更是庆幸。

赵北北感受到手下身体的轻微颤抖。

裘球,在害怕?

“还好,幸好,我没有那么做,要是真的……我……”裘球语无伦次。

“我相信裘球绝对不会抱着故意伤害别人的想法做出一些糟糕的事情。”赵北北坚定地说道。

“因为,裘球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就算有过不好的想法,但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

裘球轻颤的身体渐渐止住,她默默地更加用力地抱住了赵北北,仿佛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也从来没有人教会她这些东西。

她从小奉行的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行事准则。

原来,有人依赖的感觉这么好。

被信任的感觉好温暖。

“北北。”她抬起头,望向对方包容的眼睛,“尽管我依旧觉得喜欢这件事很复杂,但是又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

“大胆去做吧,不要害怕。”赵北北拍拍她的肩膀,“你的身后,我们都在。”

裘球重重点头,抹掉脸上残余的泪水站起身,“呀,雨好像又变小了。北北,我们一起跑回去怎么样。”

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要痛快淋一场雨。

就当是迎接新生。

裘球回望过来的眉眼肆意张扬,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

光是看着,赵北北就忍不住扬起眉,嘴角沾染上几分同意的张扬,“正有此意。”

“还等什么!”

“冲吧!”

两人相视一笑,不顾一切地冲入这场名为“青春”的雨中,肆意奔跑。

再见了,她的第一次心动。

再见了,她的第一次喜欢。

如果再一次遇见让她心动的人,她一定会做得更好。

现在的裘球有这个自信。

在这一天,一只孤独的猫猫在瘸腿猫猫温暖的怀抱里失恋了,也在这一天,学会了什么是喜欢。

……

裘球和赵北北在最后一个同路的路口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余光瞥到一家格外明亮的便利店,裘球大步跑到屋檐下,拿出兜里纸巾想擦一下,却发现纸巾已经湿的差不多了。

算了,反正身上已经湿透了,裘球打算缓口气再接着跑回去。

反正,没有人等她回家,也没有人会在意。

所以,怎样都无所谓啦……

心上仿佛破了个洞,雨水漏了进去,冰冰的,凉凉的,漏着风。

湿答答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雨水顺着发丝向下坠落。

裘球抱着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感冒,要不还是干脆一股气冲回去吧,也好早点回家换衣服。

就在她打算采取行动时,左手突然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拉住,下一刻,一包纸巾被塞进了手里,带着热意。

裘球怔愣着抬起头。

伞?

视线下移……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黑色棒球帽的高个子男生站在身前。

帽檐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清他挺直的鼻梁以及微抿着的形状好看的薄唇。

他手持一把伞,微微向前伸出。

握着伞柄的那只手,白皙修长,手指骨节分明。

光是看着,裘球就莫名地感受到了“克制守礼”。

裘球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是一个手控。

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整个人,被纳入了那把伞的保护范围。

“给你。”

声音也挺好听的,让人不禁联想到清冽的松柏。

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裘球有些晕晕乎乎的。

见她没反应,那人执起她的右手,用同样的方式把伞塞给了她。

指尖接触到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酥麻感。

“你……”他顿了顿,“快点回家吧。”

说完就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错身的瞬间,裘球闻到了好闻的墨香的味道。

“喂!”裘球根本来不及叫住他,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中。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喃喃道。

裘球打量着手里的伞,外层是低调的黑色,内层是特别的天青色……

莫名地感觉很适合那个人。

指尖摩挲着手柄,仿佛还能感受到遗留的温度。

要是能再见到就好了……

裘球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在这个狼狈的雨天,她放弃了一些东西,却也拥有了一些。

这样的经历,怕是永生难忘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能不能再见到。

谢谢你,陌生人。

为你给予的温暖,也为你给我撑的伞。

裘球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拥有着的东西,更要努力抓紧才是啊……

她不紧不慢地往外踏出脚步,走入了雨中。

这一次,雨水被隔绝在外。

……

另一边,赵北北小跑着回了公寓。

在公寓楼下赵北北拍了拍头发和衣服上的雨水,尽管没有一点作用。

抬腿迈上台阶才感受到膝盖处的刺痛,她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大致看了一下,应该是被石子划伤的。

刚才大概是雨中疯跑太肆意,分散了注意力,也可能是冰冷的雨水暂时麻痹了疼痛,以至于这股迟到的痛感愈发浓烈。

赵北北拖着腿,缓慢地走上了台阶。

然后在她家门前,看见了黑乎乎的一团……?

好像是人……

大片阴影中,那个人影慢慢站起身。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他的脸。

“汪大东!”

你怎么在这。

而且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意识到了什么,赵北北慌乱翻出手机,还差一点把手机砸地上了。

未接来电:雷婷,花灵龙,中万钧,雷克斯!

嘶——要完!

还有来自汪大东的16通电话!!

以及一堆的简讯,但显然现在没时间看。

不妙,大大的不妙……

赵北北悄悄后退半步。

她的难兄难弟,她的好姐妹裘球!救命!

尽管思绪繁杂,预感不妙,但与此相反的是,心脏快速震动,从胸口处涌出阵阵暖流,流向身体各处。

可能是因为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着她。

可能是因为这种有人在等她回家的感觉……

美好,且会让人上瘾……

让她忍不住想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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