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头看了方芳一眼，突然冷笑出来，这种卑微的情绪，这种牺牲一切换关注的心思，多熟悉，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影子，此时此刻看起来却那么可怜可笑，林远突然有一瞬心软，可看那姑娘执着的样子，最终头也不回的骑摩托走了。
方芳在原地跺着脚，半晌擦了擦眼泪，不管如何，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靠在巷子口点了一支烟，没多久肖溪就出现了。
彼此看着对方厌恶，却不妨碍交换利益。方芳嘲讽烟圈吐在肖溪脸上，“你还真狠啊，这么对你姐。你姐知道你这个样子吗？”
肖溪不耐烦的扇着面前烟气，“你不就是想要林远吗，臭虫一样的东西你想要就尽管拿去。”
上下打量她，“不过怨哥那个人你利用他，自己小心点吧。”
方芳无所谓的，“你不也利用他？你说我要是告诉你姐或者林远会如何？”
方芳在心里嫉妒肖溪，无论从有姐姐护着还是从她那漂亮脸蛋上都嫉妒的要死，凭什么她总是掌握全局，连这一次都觉得是她占了上风，自己是被她摆弄的，这感觉让方芳恨不痛快。
却不想肖溪回头看她，一脸讥笑，“我做什么了？我是让你故意接近林怨了还是让你勾引林远了，我和你关系一直不好，被你欺负，就算有什么也是你恐吓我的。”
方芳把烟头扔地上，“你个女表子。”
肖溪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惊恐地样子，正好有几个人路过。肖溪捂着脸，那几个大人一看方芳的打扮再看肖溪的校服，“怎么，欺负人呢？要不要报警。”
肖溪装作害怕跑开了，徒留方芳在原地咬牙切齿。
肖童的心思乱了，以至于肖溪在后面叫了她几次才发觉手上的碗刷的都发涩了。
“姐，你刚才看到了吧，林远他表面上好了，实际狗改不了吃屎。”
“别乱说，他有交朋友的自由。”
肖溪凑过来，“你心里不痛快了。”
“我哪有，我又不是他的谁。”
“最好，不然你也会被他骗的，被男人骗的下场多不好，你看咱妈。”
“你别说了。”肖童声音大了一些，看着惊恐的妹妹，“对不起。”
她承认她的心乱了，可有什么理由，但一晚上辗转反侧那个画面都在眼前。以至于第二天，林远像往常一样在后面拍她，她想笑，却僵在脸上极其难看。
林远呲牙咧嘴，“真难看。”
话虽说着还是把肉包子塞过去，顺便拿出数学书，“今天给你补数学啊。晚上还在你们教室？”
“今天我有事。”
包子没接，抱着书包往学校方向走。
“怎么了？”
“没怎么。”
“每个月那几天心情不好？”
“你有病吧。”
肖童回头，声音大了些，校门口不少人看她，她窘迫极了，小跑着回班级。
林远在后面挠着头发，四周看着，正好看到肖溪进学校，想过去问问她姐怎么了，可还没等走过去，就听到那边当地一声，巨响，将平静忙碌的清晨震住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下，随即便是尖叫，车鸣，还有无数声音，不少人害怕的捂着眼睛，但更多的人是围过去。
林远发愣，听着周围人叙述，“妈呀，吓死我了，刚才就在我身后，当得一下，地面都震了。”
“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随即有警察来维护现场，还有救护车的声音，“脑浆都出来了。”
“那是脑袋先着地吧。”
“肯定是啊，那么高跳下来。”
其实不高，才四层，学校对面除了两排平房，斜对街角是百货商店，那个年代小城市没什么高楼大厦，这个四层的百货商店算是最高的了。
虽四层，但足以摔死一个人。
林远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在他穿过人群在缝隙中看到那熟悉的黄色头发时候应验了，他吓的退后几步撞到几个一起打过篮球的学生身上，后者似乎和他说什么，可林远听不清，只看到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满眼都是那黄色熟悉的头发带着红白的黏糊物体，糊成一团。
黄毛死了。
警方定性为失足。
可林远不信，黄毛那样的人，会自己从四楼跳下去？
他浑身发抖，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四处打听消息，又不敢太明显，后来警方定性为药物幻觉。他吃了某种置幻的违禁药物，一大早上以为自己要一步登天，却摔死了。
黄毛在阿城也算小有名气，混的且不说，那些店铺老板们都知道他，收保护费，在这一带，有几年也算是个人物，没想到死的如此突然，只是，店铺老板来不及欢欣雀跃，他的收费地盘就被另一个人占了，那个人也熟悉，以前长跟着黄毛身后叫他大哥的，后来和黄毛突然对立，甚至阴了他几把的后起之秀，那个人就是林怨，怨哥。
以前黄毛小打小闹最多带人打群架，局子经常进，可林怨就不同了他有脑子，和那些店铺老板都打好关系，他为人阴狠，但有原则，看起来对谁都客气，但都知道这人惹不起，若是真有人违背了规矩，他自会叫人私下处理不给警方添麻烦，警方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很会做生意，歌舞厅生意极好，后来又开了两家美容院，也是生意火爆，在这小城市里有名的很，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可这些林远都觉得离自己很远，黄毛死了有一段时间他都心神不宁，以至于肖童不怎么理他都没上伤心，可他尽量说服自己，这些和自己早没关系了，是两个世界，可一有风吹草动他还是会受不了，比如，这日放学，他又去找肖童不惜，但发现她早走了，这段时间肖童避着他，很久没补习了，他还当她这几天心情不好，看着没人有点失望，想着听同学说的女孩子就是要哄一哄，肖童不爱打扮嘴也不馋，思来想去，做了一本数学笔记，密密麻麻全是学习重点。
想她脾气不好也肯定受不来这个，背着书包就往她家去，可刚出校门没多久，就看到几个社会打扮的人围着肖童他头皮一麻直接过去，“干什么呢？”
那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看年纪不大，他这一叫，那几人似乎也不想惹麻烦朝他比了个手势就走了，林远要去追被肖童拦住，“你干嘛？”
“你干嘛？”
林远大吼起来，瞪着眼睛，“你离那些人远一点，都叫你放学等我一起走了，你怎么这样。”
肖童也有些生气了，“他们就是打听路的，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自爱。再说我啥和你一起走。”
肖童背上书包就头也不回，到弄得林远一愣，回头皱眉看着那几个人的方向，“真的是问路的？”
“是啊，问西街文教怎么走。”
“西街哪有文教店。”
“新开的啊，你不知道？”
林远笑着，“你不带我去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学校这边有。”
主动讨好。
肖童也不理他。“你究竟因为什么生我气啊，还要气多久。”
“我没生气啊。”
“口是心非。你做人能不这么别扭吗，这么不诚恳。”
肖童听这话来了气停下，“我不诚恳？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
后者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棱角分明那双眼睛只盯着自己，肖童在他眼里看到自己发红的脸，咬住嘴唇，“没什么。”
“别说话说一半啊。”
“我是觉得你既然要学好，现在都高三了，就不该再搞些没有用的是。”
“我搞什么了？”
“你和方芳。”
没说下去，林远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谁吃痴你的醋，你算什么。”
“我是不算什么，但我开心啊，我发觉其实你挺在乎我的。”
肖童气的都笑了，“我在乎你什么，我不过是，不出于同学的立场不想再看你误入歧途。”
林远也不揭穿她，“是啊，好正派啊你，你要觉得我和方芳有什么我还能每天围着你转？她倒想，可我眼光也没那么差啊。”
“方芳挺好看的。”
“我不喜欢，画的眉毛太粗了，丑死了。”
肖童看他那样子，气消了，气氛一下轻松，“反正好好学习吧你，你不是要考清华？”
“谁考清华啊。我也考不上。”
“你不考清华？连学年主任都说你是清华的苗子。”
“可我不想考，我想考省城。”
他笑着，肖童心一动，脸红的和他一边走一边笑着。
丝毫没发觉不远处肖溪颤抖着嘴唇，攥紧的拳头。
转头愤恨的朝着后接到歌舞厅去，夜晚歌舞厅门口热闹，却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退去校服，何玲特意换了一条到膝盖的裙子，她出门的时候试图摘掉眼镜可实在看不清，为了大改变把马尾梳成两条麻花辫，此时有些局促的站在这条街边，看着对面来来往往的人，有些社会人路过还吹个口哨她囧得什么似的，一直东张西望，知直到期待的那个男孩子骑自行车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