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生长恨水长东，如果安于现状，那他把沈秋意带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告诉我，她的败血症怎么样了？”
刚刚被斥责的医生退到了后面，又换了另一位医生报告：“夫人的败血症并不严重，目前没有发现脓肿，只是发现的有些晚，而且没有好好的接受治疗。我们现在已经开始针对性用药，开始抗菌治疗。但是夫人并不配合，药量和剂量都太少了，所以现在这个乐观的情况，可能维持不了多久。”
医生的话，让祁仲停下了脚步。
祁迹也是从轻度败血症开始的，医生每一次都说，他会好的，可每一次的治疗过后，都是坏消息。他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初祁迹败血症并发骨髓炎和关节炎的时候，削瘦的小手抱着他的胳膊，一声一声喊着疼。两条腿的关节肿的，碰都不能碰。
他像是能听到那些细菌啃噬着小迹的身体一样，一点一点的就那么把人吃掉了。他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从那次以后，小迹身上开始出现脓肿，腿和脚出现溃烂，于是只好住进了无菌病房。
那样的事情，他不想在经历一次。
于是决然转身，狠戾的瞪着医生，“必须给我维持下去！不肯吃药就强灌，不肯打针就硬打，强制给药，必须把她的病情控制住。”
这位医生是从国外请来的，光是诊治费，就要七位数。从业几十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祁先生，病人是您的夫人，您不能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她！”
“那我应该怎么样？在这里等着，和你聊天，然后看着她出现各种各样的并发症，出现脓肿，然后变成脓毒血症？然后等着她全身烂掉，烂成一滩水吗？”祁仲压着嗓子，字字逼人。
他太了解败血症，为了祁迹，他曾经翻阅过所有和败血症有关的资料。知道每一种并发症，知道每一阶段病情的临床表现。可是不论做了多少，他都只能以家属的身份，看着医生无用的忙碌，看着祁迹沉浸在疼痛当中。
医生被他的气势吓的愣住了，“不，先生，我的意思是，夫人现在的精神状况……”
“我说了，我不想听到这些废话。我要的是她的治疗方案，我要听到的是她好转，既然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不好，那就去改善！”
“如果要改善的话，我们需要那个之前的医生，那位医生大概技术还不是很先进，这种情感转移的方式已经是我们淘汰的手法了。虽然可以让病人很快的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可坚固的心里依赖，会成为病人日后复发的极大诱因。所以，需要找到那位医生，和那位医生为夫人制作的那个孩子，才能继续对夫人进行治疗。”之前退到人后的那个医生，怯怯的说。
祁仲收敛了脾气，忽然长舒了一口气，“抱歉，有关于我夫人的事情，我的脾气都不是很好。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只要需要我做的，你们尽可以开口。那个孩子是什么？”
医生也放松了神经，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夫人很保护那个孩子，我们还没有套出话来。孩子很有可能是真的婴儿，也有可能是娃娃，甚至可能是只猫，是狗。只要找到之前为夫人诊治过的那位医生，应该就能知道了。”
“好。”祁仲系好西装的扣子，大步离开了。
之前的医生吗？恐怕没有人比云淞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