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昏迷中口中好像是在呢喃着什么,沈君瑜凑过去,隐约听到似乎是在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沈君瑜黯然低下头,握着老太太皮包骨头的手,强忍泪水。
“君瑜……君瑜……”
“奶奶,我在,我在这儿呢……”沈君瑜带着哭腔回应。
老太太手指动了动,而后又沉睡过去,毫无生机。
沈君瑜小心翼翼的将老太太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起身,看着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心中苦涩无比。
唐秀娟端来一盆热水,替小南擦拭着身体。一边自言自语,“你这孩子啊,从小命苦……打从我第一次见你时候呀,我的心就告诉我,我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女孩子……”
唐秀娟看了看血袋,快见底了,“你说说你呀,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把自己的搞成这个样子……心疼你的,也就只有妈妈了……”
小南沉睡着,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倾诉着什么,可眼皮沉重的就是睁不开……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躺在云层之上,格外舒服……
梦里。
小南双手交叉枕在头底下,眯着眼睛惬意的躺在草地上。
天空一碧如洗。
暖暖的阳光正从密密的松针的缝隙间投射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束束粗细不一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如薄雾的林荫,显得愈发神秘寂静。
“饮料哥哥。”
小南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无奈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叫我饮料呢。”
“因为多亏了哥哥你,我第一次喝到了饮料,你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只能叫饮料哥哥咯。”
饮料男孩但笑不语。
“你的家在哪里呀?”
小南好奇的问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孩子。
“在……”
饮料男孩调皮的转了转眼珠,“在山的那边。”
“山的那边?”小南疑惑,站起来踮起脚尖眺望者。“城市吗……”
“傻姑娘。”饮料揉了揉小南柔软的长发,“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饮料哥哥,你会经常来看我吗……”小南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满眼期待。
“只要我有时间。”
小南目送着来接饮料的车渐行渐远,她站在小山丘上对那高级轿车大喊,“饮料哥哥!我会一直等你的!”
车里的饮料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小叶子……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小南的嘴角挂着微笑……
从她的饮料哥哥离开后的那一天,她总会在傍晚来到孤儿院外面的小山丘上,看着太阳落下,也期待着有一天故人会从远方归来……
风雨无阻。
这一等,就是十六年……
她的饮料哥哥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南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孤儿院,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大城市……
之后的生活,也不如她想象中美好……
昏迷中的小南眼角留下一滴清泪。
唐秀娟叹了口气,心疼的擦掉小南的泪水,对躺在邻床上的苏洛恒说,“怎么样感觉,有不舒服的随时告诉我呀。”
苏洛恒脸色愈发苍白,他看了一眼细细的正在往小南身体里输血的软管,“没事的,我身强力壮的,这点血不算什么。”
“哎呦喂!你说什么的啦!”唐秀娟满脸惊奇,“医生说了的呀,要是你有头晕恶心症状,就不能再输血了呀!虽然我心疼小南,但你也是我的女婿呀。我不能不管你的死活了呀!”
苏洛恒闭上眼睛低下头,心里百感交集,很久……没有感觉到母爱了……
“哎?”唐秀娟见他满脸疲惫的样子,急忙问,“你是不是累了呀?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小南这里有我照顾。”
苏洛恒点点头,“那我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随时叫醒我。”
“好的呀。”
沐清雨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眯着眼睛享受蒸汽眼罩带来的舒适感。
“沐总。”策划部的小王走进来,“这是我做的策划案,请您过目。”
沐清雨并没用把眼罩拿下来,“你来公司多久了。”
小王疑惑的回答,“一年半了。”
“这么久了,不懂规矩吗。”沐清雨冷冷的说。
“我……”
“策划案要先交给组长,组长再交给总监,最后再交给我,不懂吗?”
“对不起沐总。”
“自以为是,心高气傲,再有一次,你就离开这里吧。”沐清雨冷哼一声,转过椅子背对着小王,没再说话。
“对不起……”小王拿起自己熬夜了好几天的策划案,低下头跑了出去。
沐清雨凤眼微眯,“不自量力。”
唐秀娟小心翼翼的关上病房的门,拉着夏思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夏思鸢焦急的问,“妈,小南她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像是为了救一个老太太来着,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唐秀娟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夏思鸢久久不语。
“那苏洛恒呢。他在哪儿。”夏思鸢语气冰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他……他说公司有点事……”
“有事?”夏思鸢好笑的看了一眼病房,“好不好笑啊!他尽到一个做丈夫的义务了吗?看来我昨天的话都白说了……真的是气死我了!”
唐秀娟握住夏思鸢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思鸢呐,妈妈知道你心疼小南,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她好……可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怪苏洛恒,他……也是事后才赶到的……”
“而且……他为了救小南,还挂彩了呀!你也别怪他了,那孩子……也挺可怜的……还给小南输了那么多血……”
夏思鸢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冷静了一下回答,“放心吧妈,我有分寸的。今晚我陪小南吧,你先回去吧。”
唐秀娟看了看时间,“那……我回家做点吃的送来……”
夏思鸢目送着唐秀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做了几次深呼吸,“夏思鸢,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冷静,冷静。”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
两人皆是在沉睡中,夏思鸢走到小南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她的手腕处包的厚厚的纱布,心里好像有一块儿巨石一般压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