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朔听话的放开了手,拖着摊在地上装死的老皇帝,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乖乖坐好。
烟雾中,不少人横冲直撞,尖叫声不绝于耳。
狐妖粗重的呼哧喘气声越来越近。
烟雾中身影被放大数倍,宛若一堵厚墙,朝着他们这边生扑了过来。
目标很明确,就是钟不宣身后的老皇帝。
钟不宣随手抄起桌案上的酒盏,对着脑袋砸了过去。
抬腿直接将狐妖踹飞。
狐妖撞在了柱子上。
嗷呜一声,躺在地上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
【哦我亲爱的姐姐:好家伙,确实不能让小哥哥看见,不然我怕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溃。】
【哦我亲爱的提款机:哎呀呀,主播肯定不会这么对小哥哥的,肯定是温柔的能腻死人,怎么会舍得让他痛痛捏。罒w罒】
【小甜心:彪悍的人生不分床上床下,冲吖!】
魏朔听见猛烈的撞击声,心里一颤。
狐妖的厉害他不是没见识过。
之前也是这样,一阵鬼魅般的烟雾让人惊慌失措,呛得睁不开眼。
狐妖总是扑所迷离,大家虽然口口相传,但始终没人见过狐妖的真实面目。
徒然看见那双冷冰冰的幽绿眸子。
将人死死钉在十字架上,瞬间让全身的血液凝结。
身边的人小幅度扭动了一下,魏朔早就知道老皇帝是装的。
他爹最是贪生怕死,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父皇。”
“所有人都污蔑狐妖是我母妃养的,可如今母妃已经死了,狐妖却还在。”
“您当真要一直这么糊涂下去。”
有这么一个父亲,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魏朔从未对他抱有任何希望,只是血缘关系摆着这里,他总是想要不死心的再试一试。
老皇帝眼皮狂颤,死活不开口,将装死贯彻到底。
魏朔低声轻嗤,果然他又自作多情了。
小时候伟岸的身影一点点湮灭。
最后轰然倒塌。
哀伤从眉梢划过,睫毛颤颤,他缓缓睁开了眼。
烟雾逐渐消散,小范围内已经能够看清人影。
那道身影背光而来,像是救世主一般,闯入他的心房,将哀伤驱赶,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
钟不宣向他伸出了手,魏朔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他一跃而起,跌入了她的怀里。
双手缠绕在她的腰间,如此才会有安全感。
钟不宣只是以为他真的被吓到了,声音放缓,带了些许安慰。
“不是什么狐妖,只是被圈养,养的太过肥硕,看上去要比别的狐狸大很多,用来装神弄鬼的罢了。”
她伸出手将人抱住,一只手揉了揉那搁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
魏朔闷闷的点了点头:“那狐妖死了吗?”
“死了,这边的事有人会处理,等抓到人后肯定会给你个交代。所以……”
钟不宣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的心结可以放下了。”
这段时间的走投无路,无人可依。
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委屈恐慌,全都找到了发泄口。
魏朔再也绷不住,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钟不宣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直到怀中人情绪稳定后,她才将他脸上挂着的泪珠细细擦掉:“娇气。”
魏朔努了努有些发红的鼻子,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肩头被自己哭湿了的衣裳。
语气糯糯,似嗔似怪。
“那你就不喜欢了吗?”
钟不宣没想到他还能跟自己开玩笑。
知道他这是心里安稳了。
于是她凑到他耳边,平静的语气带着些许轻佻,空气中暧昧缓缓蔓延:“把你弄哭,那是我有本事。”
魏朔眼眶还有些泛红,懵懂的眸子眨了眨,羞怯爬上了脸颊。
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捶了她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钟不宣包住他的拳头将人拉到自己怀里,眼眸浅笑:“我是不是胡说,一会儿回去你就知道了。”
魏朔嗫喏着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挣开她的手,低垂的眸子看着自己控制不住晃啊晃的脚尖。
烟雾彻底消散,殿内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吓得众人脸色一白。
薛峥面如死灰,当触及到钟不宣似笑非笑的神情后,控制不住的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了椅子上。
老皇帝不再装了,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气,站在高台上骂骂咧咧。
他宣了旨,封锁宫门。
今夜参加宴会的人,在没撇清关系之前一根毛也别想飞出去。
钟不宣耸了耸肩,眼神佯装无辜:“今晚出不去,去你那儿借住?”
魏朔抿着唇,乖巧柔顺的点了点头。
换的是钟不宣意味不明的深深笑意。
小白兔白又白,敲敲门,亲手将大尾巴狼放进来。
茯苓对自家殿下将人带回来的行为非常不满意,但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好站在一旁帮着沏茶倒水。
钟不宣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又看着魏朔道:“有热水吗,我想沐浴。”
魏朔坐立难安,生怕茯苓看出点什么来。
她这么一说,他就巴不得赶紧将人给支走:“茯苓去烧热水来。”
茯苓忿忿的福身退了出去。
“你别在意,茯苓之前是伺候我母妃的。”
钟不宣不甚在意的颔首。
茯苓这个小丫头心思不纯啊。
有点儿要跟她抢人的苗头。
钟不宣唇角一勾,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她还没放在眼里。
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只是小朋友这无意间招惹的桃花。
那是不是得算算这笔账?
热水很快送了过来,茯苓还想待下去。
钟不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开始脱自己的衣裳。
一点儿也不避讳。
茯苓老脸一红,败下阵来,仓皇逃走。
第一回合完胜。
啧,出息,就这还想耍花招?
简直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茯苓不知道她是个女的,所以才会这样。
魏朔是因为知道她是个女的,所以也会这样。
他掩唇轻咳了一声,眼神盯着窗户不敢乱看:“那什么,你进去洗呀,外面容易着凉。”
钟不宣停下了动作,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微微发红,说完这话后自己更是羞的不行。
她靠在屏风上,低低的笑了一声。
说出来的话让人心尖一颤,方寸大乱。
“不如,一起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