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渣男都是银样镴枪头,周大业一会捂脸,一会挡着关键部位。他捂下面,林桑就摧残他的脸;捂上面,她抬脚继续踹。
“谁是大婶,谁是大婶,你个渣男,人渣嘴更贱!”
最后一脚,“咣叽”,一肚子踹翻,就像他刚才进门时,不可一世地踹门那样。不知道渣男能不能明白,出来混,可是还得很快的。
“大业,大业,你怎么样了,怎么一脸是血——”
那妇人一脸惊恐,一下子从屋角飞奔过来。她相公鼻血直淌,被自己糊了一脸,露出的两只眼睛就特别渗人。
还发出模糊的惨叫,妇人望向林桑的眼神又恨又怕。
林桑真是醉了,女儿要被卖她无动于衷,那个家暴男受点伤她却心疼得要命。这是长期下来,斯德哥尔摩了吧!
她又上前两步,妇人身子一抖。林桑真想顺脚踹几下,看能不能将她那被驴踢过的脑子扳回来。
但好可惜,她遗憾地忍住,她可不是舍不得打女人。
她先帮着孩子将老汉扶起,幸好没摔得怎样,就是气得不轻。
他没嫌林桑多管闲事,坐下后只是流着泪叹气:“大闺女,第一次上门就让你看笑话了,都怪我治家不严,养出个逆子。”
咦?这老汉还不糊涂,家里为什么出逆子,总是有原因的。
但眼前这枚实在太渣,良心都被狗吃了,林桑学着他那样居高临下道:“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大男人,没点挣钱的屁本事,就知道窝里横。有本事你外头给我横一个看看?”
这样的渣男,比起她以前撕过的加一起都渣。林桑越骂越气:“上天给你生成男的就为了让你打人有两把力气吗?你给我听着,再让我知道你虐打家人,对老父动手,我就上衙门告你忤逆!”
虐待妻女这年头没人管,忤逆却是个大罪,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渣男果然有些怕,主要是折服在这彪悍的武力值下,嘴里依旧不服气:“你,你敢对我动手,我——我也要上衙门告你!”
老汉一拍桌案:“告什么告!这大闺女今天可是抓了江洋大盗,司马爷亲自奖赏的!”
什么!家里的妇人小孩不知道,但外面街头巷尾都传遍了。抓捕的过程在口耳相传中越来越惊险刺激,周大业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想不到是这大婶,怪不得无力招架,他顿时觉得不亏。
林桑又望着地上的妇人:“还有你,怎么甘愿被这人渣男摧残我不管,但你要敢再打骂孩子,一个不慈的罪名一定跑不了!”
想起她刚才对公爹也没多尊重,还不是仗着老人厚道,又追加了一句:“还有不孝的罪名,你刚才不是吵着要走人吗?不孝是犯了七出的,一封休书想必能让你走人吧?”
妇人惊恐地看了地上的相公一眼,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走人,我——”
可惜啊,她就这么盘顺了?林桑真挺遗憾的,可看天色真不早了,她拿起桌上的图纸,问那小男孩:“宣儿,你叫宣儿是不是?”
男孩点头:“是,我叫周宣,谢谢婶子帮我们一家。”
她拍拍男孩的肩:“真懂事。我刚才听你说画图纸,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说起图纸男孩眼睛就一亮:“是啊,这几种瓮都是我画的,还有杯和碗。”
碗碟比较常见,这样的瓮和杯就不多见了,她问周宣:“你怎么想到要画这样的样式?”
说到这个周宣就滔滔不绝:“因为用碗喝水,口子太敞,喝得急了就洒一身水,还是杯子好用,我就画了一些让爷爷拿去卖。”
见林桑点点头,他又指着其他几款:“这几种瓮的用处很多,可以腌菜酱菜、盛水盛粥,我特地将肚子画大一些,再重也能端着倒。”
这孩子,想必是个对生活观察细致且有想法的,怪不得爷爷夸他机灵,林桑心里也是喜欢。
她想了想索性问他:“那如果我要定制一些世面上没有的东西,而且个头特别大,能做到吗?”
这孩子还真是门儿清的,他没着急下结论,反而问林桑:“不知婶子要做多大的?大概是什么样式?”
林桑边说明边比划了一番,周宣边听边思索,然后下结论道:“应该可以,但是拉胚不容易,费用就要高一些。而且,年下陶窑就要熄火一阵子了,不知——”林桑赶紧道:“费用高一些也很合理,我也不着急要,等年后再跟你联系。”
周宣想不到他爹不在家,他竟然也谈成了一单买卖,虽然不知道单量大小,但他心里依然雀跃。但这孩子稳重,面子上还镇定着。
林桑又跟他询问了几个细节,很高兴有这样的收获,眼看天色更加不早,也急着回村去。
周老汉总算缓过来了,见客人要走,又想起那两袋米。
他弯腰在瓮里一阵翻找,林桑拉住他:“老伯,别找了,我要跟你们家预定东西呢,这一点就当做定金吧。”
这样啊?老汉缓住,他思索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桑见俩孩子望着她的眼神亮亮的,跟家里孩子一样,虽然瘦弱,但眼睛里充满生机。
她想了想道:“我要走了,老伯你坐,俩孩子送送我可好?”
这俩孩子刚才见了她那凶样,竟然还愿意跟她亲近。林桑带他们走到外头,牛车夫还兢兢业业守在那儿。
林桑又去掏她的背篓了,掏了半天,拿出一些粗粮馒头。
有燕麦、南瓜和玉米的,这是她跟几位闺蜜减肥用的。
减肥期间也不能全断碳水,不然人会暴躁。所以她们选择一半粗粮,一半精细碳水,就请厨房工人做了这些馒头。
她问俩孩子:“你们在家里有地方藏东西吗?大人都不知道的那种?”不是她坏心眼,而是有些人值得,有些人已经没救了。
俩孩子对望一眼,都点头。
林桑将三小袋馒头悄悄塞给他们:“回去就藏起来,饿的时候吃,也分给爷爷,但不要给其他人吃了,也别让他们发现,能做到吗?”
俩孩子又是点头,她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你俩吃饱饭,好好长大,才能护好爷爷,护好这个家。”
她看到坚定而明亮的光,从孩子们的眼眸中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