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琦心下嘀嘀咕咕,再看戏台心思就飞了个七七八八,总觉得旁边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哪哪都不自在。
她站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坐久了本宫有些乏,诸位姐妹看着,本宫出去走走。”
全妃跟着站起来,笑道:“嫔妾也觉得坐久了浑身僵硬,正好陪娘娘走走。”
珍贵人不甘落后,“娘娘,嫔妾见着竹香馆外面迎春花开的正好,还有一簇并枝吊钟海棠呢,嫔妾陪您去看看啊?”
玉琦露出两分好奇,“珍贵人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想去看看了。”
珍贵人喜道:“开的正好呢!保管娘娘见了都喜欢。”
其他人一见皇后有兴致去赏花,谁还坐得住看戏,纷纷起身要跟过去瞧瞧那株稀奇的并蒂花。
当然,和妃肯定不会去,笃定皇后看不得眼下的热闹是因为皇长女早夭,今日奕纬大婚生出没有子女绕膝的伤感才借口离席。
她暗戳戳的高兴,总算有一头压过了皇后。
全妃缀在后面咬手帕:珍贵人讨嫌的很,皇后怎么能被小妖精骗走!
玉琦有心避开粘人精,乐呵呵的跟珍贵人说笑几句,“你们一个个都是人比花娇,簇拥到一处本宫都不知道是看花还是看人了。”
珍贵人拿帕子捂着嘴角笑眯了眼,“娘娘说笑,论容貌娘娘才是天姿国色堪比皓月,咱们这些跟您比起来只是庸脂俗粉。”
“本宫老了,哪能跟你比。对了,你跟睦答应也算远亲,又同住延禧宫平日里想必时常坐一处谈心说话吧?”
珍贵人不知道皇后突然提这个是为什么,只陪笑应道:“是,嫔妾偶尔会跟音歌妹妹聚一处闲聊。”
睦答应得了机会凑上前搭话,“嫔妾跟贵人姐姐入宫前没见过,但在别院一年有了深交深觉相见恨晚。”
玉琦点点头,“是了,你们姐妹情深无聊时能坐一处聊聊再好不过。”
珍贵人眼皮子直跳,皇后言外之意莫非是嫌她跟睦答应走的太近?
她心急的跟热锅蚂蚁一样,拿捏不准皇后心思又不敢贸然接话。
倒是睦答应自自然然的陪聊,“娘娘说的是,无奈娘娘宫务繁忙诸位姐妹不敢频频去储秀宫搅扰,不然很是乐意跟娘娘多说说话亲近一些。”
全妃冷眼看了一眼睦答应后背,好个能说会道的小妖精!
睦答应似有所觉,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的却是全妃轻柔笑意。
她打了个寒颤,全妃嫌她们在皇后跟前出了风头?
玉琦全当看不到妃嫔之间的眼战,“本宫倒不是嫌你们吵闹,只是本宫习惯了清净,冷清惯了反而不知道如何跟人亲近。”
珍贵人眼睛一亮,赶紧接话说道:“嫔妾搜罗了一部棋谱孤本,娘娘若得空过两日嫔妾带去请您指点一二?”
玉琦笑着应了。
众人神色各异,皇后喜欢孤本稀罕一类的东西?
一路闲话来到竹香馆外,一片金黄的迎春花开的正盛,簇拥着像是谁都不肯输了春季大好势头一样,争相竞放一朵胜过一朵。
玉琦感慨道:“果然夺目,看惯了红的、粉的,乍然一片金黄另有意趣,当真是‘暖日晴云知次第,东风不用更相催‘。”
珍贵人拍手赞道:“娘娘这句引的极妙,今时看春尾,再过夏便至秋,正是‘莫道春花独照人,秋花未必怯青春’。”
这诗引的很是时机,适才皇后感叹年华故去,她算是寻到了机会找补。
睦答应笑道:“贵人姐姐惯会逗娘娘开心。”她指着不远处落在迎春花上的几只蜜蜂,笑道:“也就是这处开的极好,稍逊的就成了‘君不见芳树枝,春花落尽蜂不窥’呢!”
全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赶紧低头拿帕子捂嘴,肩膀却笑的一抽一抽的。
其他有听懂诗外意的也是忍着笑,忍不住的赶紧咬紧嘴唇偏头。
珍贵人气得要死,说谁蜂蝶呢?
皇帝还是喜欢她的,一月里起码也能见一回。
她轻轻跺脚,“娘娘,嫔妾引您去看看那株并蒂吊钟海棠,这里又是蜂又是蝶的,万一不长眼的蜜蜂飞来蛰了您就不好了。”
玉琦笑着颔首,“甚好,难得走一遭各处好景都看看。”
一行人走了一段穿过一道月亮门就见青石路两边开满了紫红色的吊钟海棠,穿行其中就像落进了花海一样。
珍贵人提着裙角前行几步,钻进右手边的花海里垫了垫脚指着斜上方一簇并蒂花笑道:“娘娘,您看,嫔妾之前细细看过,院子里仅得这一株并蒂花。”
此刻的她恍惚间忘了妃嫔身份,像个放飞自我的姑娘尽情展示自己费尽心力寻到的奇迹给众人分享。
玉琦被她这份快乐感染,“本宫也凑近看看。”
映雪跟映碧一人一边分开花枝,玉琦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瞬,朝后面随行的小太监说道:“把这株并蒂花摘下来。”
小太监领命,高高兴兴的爬上这株满园最高的树小心摘下那株并蒂花。
玉琦接过来放到珍贵人手上,看向睦答应说道:“你们两个是要好的姐妹,往后也该如这株并蒂花一样相持相助携手前行,若因小事生分不妨想想这花。”
这两人往后的命数也算是起起落落,但愿今日赠花之举让她们改变之时莫钻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