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来的莫悧心想正好,省去了绞尽脑汁想独自外出的理由。寻思着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研究所,她驱车来到了肖与的民宿,车程大概半小时。
通过味道找线索的思路依旧徘徊在她的脑海中,方才大抵是距离不够,她什么也没闻到,再加上周围的寒冷,不挨近点鼻子真派不上什么用场。
肖与没想到她会来,以至于看到她的时候,险些以为见了鬼。他一直监听着她的生活,只是从巨石被发现开始,短暂停止了。
比起她的一举一动,他更关心那一块块存在安全隐患的大石头。
莫悧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提着箱子往外走,一个银色的设备箱,里面应该装着她也感兴趣的东西。她这样想。
“你怎么会在这?”肖与收回惊讶,语气不咸不淡。他昨晚才给她发的邮件,她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莫悧也没有想到那次对峙后,她会用自己的脚走进他的领地。
毕竟上次离开这里,她的处境完全与落荒而逃无异,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是一个即有可能存在二心的高智商人士。
不过现在劫难当头,是他先给自己发出了‘休战书’,她自然不会退缩,尽管她害怕他。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她没回答他,而是问:“你去哪?”
肖与稍稍蹙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就越过她走了出去,冷冷抛出两个字:“上山。”
他现在要去做实验,看巨石是否也会像在海里一样抑制生物生存。
莫悧觉得好笑,不是他先拉下脸找自己的吗,怎么她应了他要求献身此地,还得看他臭脸?
肖与自顾自上了车,似乎没有继续理她的意思。然而车子刚启动,副驾驶的门开了。
“我也去。”说这话时她已经自己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肖与一脸无语的凝视她,半响又吐出两个字,“下去。”
首先他不知道会在山上呆多久,其次,她好弱,走个路都能被石头磕倒,他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他好嫌弃她。
莫悧并未意识到,她此刻的举动,完全违背了她那想要靠自己的决心。她也道不出原因,她就想跟着他,心中对他的畏惧似乎也没了。
“我知道你上山是因为巨石的事,你找我不是因为你需要帮助吗,我帮你。”她表情真挚,语气诚恳。
肖与别过脸去看向窗外,表现出来的无奈让人无法忽视。她果然过分解读自己的意思了。
可他却突然不想解释了。
“算了,是你要跟,到时候别嚷嚷着我不放你走。”
下刻,装有防滑链的越野车在雪地中扬长而去。
——
宁忝佩看着手机里地图上不停移动的红标,他冷锐的眉峰一挑,这不是去研究所的路,她去哪?
现场情况基本了解完毕,黄启明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八点刚过,天已经被升起的太阳照得完全亮开。
他冲叶延昱和宁忝佩说:“走吧,研究所等着人协助实验。”
二人跟上他的脚步,宁忝佩却心生出给莫悧打掩护的心思。从地图上看,她想要在他们之前赶回研究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她还在朝着未知地移动。
他给她发去短信:师傅,黄队问现在研究所什么情况。
——
飞驰的越野车中,莫悧口袋里的手机一震,进来了一条消息,然而满脑子思绪的她并没注意到。
他们就这么一路无言,直至越野车驶停在山脚的枯枝林。
莫悧认得这里,这是当时她执意上山的起点。只是相比当时的雪虐风饕,现在这里平静得竟让人心生出一阵暖意,大抵是因为橘光的衬托。
她随他一并下了车,接下来的路容不下一辆车,得徒步走上去。
肖与打破沉寂,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我邮件里提到巨石在海底抑制生物生存,你有其他看法吗。”
莫悧顿时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的错觉。她想说没有,可是那样会显得她毫无用处。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海平面上升的问题,以及那无法平息的可怕后续。
见她晃神不答,他瞥了她一眼,拿出了后备箱事先准备好的帐篷。
“如果它在海底可以抑制生物生存,那么在陆地也可以。”
莫悧看他的眸中都带着光,他如果跟自己是同一类人该多好。
不过,这漫天雪地里,哪来的绿色植物?
似乎是看出她的内心疑惑,由于她至今未搭上他一句话,他看上去像极了自言自语。
“当然,这一大片树林也可以作为研究对象,不过考虑到如果理论被证实会损失惨重,所以还是找小株植物相对合情合理。”
莫悧微怔,他会读心术。看到他手中的帐篷,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怪不得刚才他让自己从车上下去。
然而思绪却在下刻一转,她问,“你带了石头吗?”
“带了。”
“现在除了垃圾处理厂的那块和海底那块,就没了对吗?”
“目前是。”说着,他将提在右手的设备箱往她怀里一丢,一个眼神示意她分担点重量。
莫悧条件反射的将设备箱抱住,身体因为怀里的重量稍稍往后仰了仰。他好凶。
他接着说,“海里的石头很大,我估算过,长度应该在两百米左右。”
“两百米??”莫悧惊呼,要知道陆地上那块还不足它长度的一半。仅仅是陆地上那块就已经让当地研究所动员了外人,要是海里那块暴露出来,不是得让整个世界乱了阵脚。
他又是怎么做到把这么恐怖的事说得如此平静的?他不怕吗?
他再一次看穿她的心思,“等结果出来了,你再叫人去海底捞出那块石头吧。”
她点点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他接着说,“我不知道其他科学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是我想相信你。”
莫悧顿住脚步,双眸一下失了神。
他跟着停下,“我发那封邮件仅仅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目的一致,并不是想让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