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沈月遥,就算活埋了崔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知道,沈月遥可是秦招远的王妃。
和她相比,一个高句丽大相,算个屁!
“来人,给崔使节松绑!”
胥吏们赶忙上前,给崔秀松绑,还把他嘴里的布条子,抽了出来。
能说话之后,崔秀当即哭嚎道:“冤枉啊!天大的冤情!沈王妃,在下可从未派人潜入贵府!”
他刚才听见唐俭的对话了,心里害怕沈月遥真把自己给杀了!
沈月遥一摆手,“崔使节坐!”
所有人都是一愣。
难道,沈月遥没有怪罪崔秀的意思?
不然,为何会让他坐下?
崔秀也愣住了,见沈月遥的表情不似作伪,小心翼翼的坐在下首。
想起昨天那张小马扎,今天坐的石凳,的确很舒服...
“沈王妃,定有奸人陷害在下,不如沈王妃给在下几天时间,来找出偷东西的小贼,还在下一个公道!”
沈月遥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崔秀的话。
“来人,给崔使节也上一碗梅子汤!”
这句话,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唐俭忍不住问道:“沈王妃,你这是...”
不等他问完,沈月遥笑呵呵的对崔秀道:“崔使节,昨晚沈某府中,的确来了一个小贼,不过却并未抓到。”
崔秀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天晚上,高郯成功跑掉了。
他当即义愤填膺的说道:“是何人胆敢潜入沈王妃府上?竟然会诬陷在下,定要查个清楚!”
“我看崔使节手下,都是精干之人,不如就将抓贼的任务,交给崔使节如何?”
“多谢沈王妃信任,在下这就去查!”
沈月遥点了点头,看向唐俭。
唐俭满腹疑惑,不知道沈月遥在做什么打算,但还是吩咐胥吏们,把崔秀的手下都放了下来。
“还请沈王妃等在下的好消息,我等这便告辞了!”
崔秀不想在秦家多待,立刻起身告辞。
沈月遥笑道:“崔使节慢走。”
眼瞅着崔秀走了,唐俭终于忍不住了。
“沈王妃,昨晚的事情,分明就是崔秀做的,你为何要放他离去?”
沈月遥翻了个白眼。
这老家伙懂事归懂事,但脑子还是一根筋。
如果坐实了崔秀的罪责,就算沈月遥饶了他,秦招远也不可能饶了他。
一旦他死了,五百万石的生意,和谁去做?
再者,从现在的情况看,这桩生意,已经远远不止五百万石粮食,那么简单了...
……
崔秀回去之后,坐在院子里,又是长吁,又是短叹。
摸了摸手上青紫的勒痕,喃喃道:“高郯既然没被抓住,又去哪了?”
莫非,真的是在秦家偷了一样宝物,就远走高飞了?
他第一次对身边的人,产生了怀疑。
“大相,东西都准备好了!”
全砚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华丽的盒子。
打开盒子之中,一阵珠光宝气。
呈现在崔秀眼前的,是一串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项链。
可崔秀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
心都在滴血!
这一趟,他们带来的所有宝贝,都被唐俭掳走了,想要帮沈月遥查明‘真凶’,必须要做做样子。
最起码,汴京城的捕快要有几个,大理寺的人不能少。
可平白无故,谁会接受一个异族人的请求。
只有送礼!
这串珍珠,可是用他的传家宝换来的...
“拿走拿走!”
崔秀烦躁的挥了挥手。
全砚池把盒子盖上,忍不住问道:“大相,高郯究竟去了哪?”
崔秀眉头紧缩,“自他失踪到现在,已经五六个时辰了,说不定...”
“定是那厮胆小,偷偷跑了!大相放心,属下这就去将那厮抓回来!”
全砚池是个火爆的性子,当即就要出门。
崔秀急忙将他阻拦住。
“此番来的人之中,除了高郯之外,就数你身手最好,可万万不能再有折损了!”
他看了一眼全砚池的胳膊,道:“在秦家的时候,你没怎么样吧?”
听语气,他关心全砚池的胳膊,还胜过全砚池本人。
全砚池不屑的说道:“区区几个宵小之辈,何足挂齿?若不是大相阻拦,属下早就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了!”
崔秀摇了摇头,道:“大王将你和高郯交给我,已经是恩宠到极点了,就算无法完成任务,你们也不能有事,尤其是...你那一双胳膊!”
“大相放心,属下不敢胡来!”
“那就好,你且下去休息片刻,等一个时辰后,随本相前往大理寺!”
......
这几天,沈月遥简直闲出鸟来了。
各大掌柜都精干得很,家里的生意一点都不用操心。
朝中的事情,也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而且,沈阳忙完了之后,也开始教导岁儿他们几个算学。
好不容易出了高句丽这么一档子事,引起了沈月遥极大的兴趣。
坑朝廷重臣,已经坑够了。
再继续下去,也压榨不出什么油水。
既然高句丽一头撞进自己怀里,那还客气什么?
把满脑袋胡思乱想甩出去,沈月遥低头走进假山。
还没踏入密室,就闻到一股子恶臭。
沈月遥立刻转身又走了出来,吩咐人把味道散干净之后,才重新进去。
“你怎么在这?”
一进门密室,沈月遥就看见一个老头,正坐在高郯旁边,嘀咕着什么。
正是孙琪。
孙琪呵呵一笑,“王妃,老夫研究出一种新药,混合了数种珍贵药材,专门用来医治风疾!”
他看了挂在架子上的高郯一眼。
此刻的高郯,满脸蜡黄,虚弱的好像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便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肚子里,正在咕咕作响。
孙琪继续道:“不过现在看来,治疗风疾的效果的确是有,不过却会导致严重的腹泻!”
说完,他又嘀咕道:“看来药材的配伍还有些问题!”
孙琪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拿着炭笔,在小本上记了起来。
沈月遥满脑袋黑线。
合着这个老家伙,又在找人做实验!
以这个老家伙的身份,家里的护卫自然不敢阻拦。
可怜的高郯,落在他手里,估计肠子都快拉出来了。
“给他喂点药缓一缓,别拉死了,我还有用!”
既然新药已经试验完了,孙琪对高郯,再也没有一点兴趣。
孙琪上前,往高郯嘴里塞了一枚药丸。
看颜色,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疗效的确不错,高郯的肚子立刻就不响了。
至于有没有副作用什么的,沈月遥不大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