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做什么?”那人长身玉立,俊美的容貌在昏暗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嗓音淡淡道,“吓我一跳。”
秋娴才他妈被吓一跳好吗!这他妈是谁啊?!
等她看清面前的人的容貌,吓得差点腿软。
这不是吴弈辰吗?!
吴弈辰穿着一件暗色的长袍,三年过去,他的五官比三年前更加鲜明立体,且浑身上下穿衣戴玉,像是极为讲究又龟毛的世家公子。
从气质上来讲……倒是比三年前更抓眼了。
秋娴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吴弈辰,心脏都差点停跳。
他随意的将手中的长剑搁置在桌上,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眼皮未抬:“我还当你出事了,却没想到被派过来照顾苍澜了。”
秋娴眼角抽了抽,见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脸颊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月婉不是鬼医老头的外孙女么?!怎么和吴弈辰有纠葛?
难道她不是月婉?
“是月婉无疑。”系统道,“都是因为世界崩坏,你才没有继承到月婉的记忆,唉。”
秋娴面色不太好看,吴弈辰却瞥了一眼床上:“苍澜还没死?”
“他才没那么容易死呢!”秋娴没好气地道。
鉴于月婉以往对魔头的厌恶,吴弈辰丝毫没有怀疑秋娴的气是对着他的,只是淡淡一笑:“真矛盾,我既盼着他死,又盼着他别那么快死。”
秋娴听的纳闷:“……为什么?”
什么意思?这两人难道那天还打出感情来了?
吴弈辰轻抿了一口茶水:“要剐了卢盛老贼,苍澜是一大助力。”
原来如此。
吴弈辰垂眸:“卢盛老贼吸收了师父的内力,又欺辱我师妹……”被他握着的茶杯突然变成了灰尘,慢慢消散在空气里,“他现在在武林一呼百应,我没有苍澜不行。”
这内力,应当是又进步了,真不知道吴弈辰到底是有什么奇遇,苍澜在床上奄奄一息,他却早就活蹦乱跳了。
“明天我带个人来看苍澜,你给我留门。”吴弈辰又站起身,目光平静地道,“今日原本是来踩点,却没想到恰好遇见你,那便省了不少功夫了。”
说完便朝窗口走,看来是要离开了,秋娴赶紧问道:“你带谁来?如果对宫主有威胁,我不能同意!”
吴弈辰走到窗前,回头平淡又疏离地微笑:“当初治好我的人。”
说完就翻身飞出了窗外。
秋娴赶紧跑到窗前,屋外黑漆漆的哪儿还有吴弈辰的影子?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吴弈辰竟然就在魔宫里面来去自如!看来苍澜一倒大家干活儿都敷衍了啊!
不过那人既然救得了吴弈辰,应当也能救苍澜,那么苍澜醒来岂不是快了?
这么一想秋娴莫名又放下心来,她相信,主角的光环肯定不一般!
因此第二天秋娴兴冲冲来到苍澜房间准备撸袖子干活儿的时候,邪影长老却叫住她:“月婉,以后肚子饿了直接跟人说就是,不要再去厨房偷东西了。”
秋娴:“……”
她愣了:“啊?”
邪影长老没有说话,鬼医老头儿便轻哼一声:“今早厨房丢了两只烧鹅,你吃本也没什么,可别去厨房偷!搞得怪吓人。”
“……我没有偷烧鹅。”秋娴嘴角抽了抽,“我是那样的人吗?跑去厨房偷烧鹅?”
鬼医老头嗤笑一声:“你连小白脸都偷,有什么不偷的?”说完大概又想起这小白脸不一般,还是个武林小白脸,又黑了脸,“算了!你再去厨房偷东西老头儿打死你!”
天大的冤屈啊啊啊!
秋娴见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她憋了憋气:“真不是我。”
可惜大家都一副不信任的表情。
秋娴就奇了怪了,以魔宫的纪律竟然也会发生厨房失窃,苍澜一睡不起这魔宫到底乱成什么样了?
邪影长老走到桌前,刚想说话,却注意到桌上的茶杯少了一个,便问道:“杯子怎么少了一个?”
“长老。昨晚我不慎打碎了一个杯子。”秋娴道。
邪影长老闻言,回眸瞥了她一眼:“怎么没看见扔掉的碎片?”
“埋了。”
邪影长老:“……”
鬼医们会诊完毕,继续给苍澜试验新药,可惜不管他们喂什么也只是吊着苍澜的命罢了,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傍晚,一群人方才离开,秋娴又开始打扫屋子,却忽然闻到一股油腻腻的烤鸭香气。
她顿觉不对劲,一扭头,一个小老头儿蹲在窗台上,手里拎着半只烧鹅在啃,那嘴巴连同胡子都是油亮亮的,不知道吃了多久了。
秋娴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当下愤然道:“你是何等贼人竟敢擅闯魔宫!还偷鹅!”
小老头儿闻言,吧唧着嘴巴含糊不清地道:“小丫头给小老儿倒杯茶。”
最讨厌人吧唧嘴了!
不对,秋娴张口就要喊人,却没想到一块骨头迎面飞来打在身上,她说出口的话当即了无声响。
“倒茶啊。”小老头儿催促道。
秋娴:“……”
跑出门是来不及了,她一屁股坐在床前不动弹,就怕这来历不明的小老头儿对苍澜下毒手,却听这时一个清润寡淡的嗓音从窗户外面飘来:“前辈吓着她了。”
吴弈辰从黑暗中走出来,立在窗前,目光在秋娴身上一扫而过:“前辈,请解开她的哑穴。”
于是又一块骨头砸了过来。
秋娴看着衣服上油腻腻的污渍,心塞地站起身看向吴弈辰:“这是你朋友?”
“是帮过我的前辈。”吴弈辰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小老头儿纵身一跃跳到凳子上蹲着,用油乎乎的手摸着苍澜价值千金的茶杯,看得秋娴嘴角抽搐。
“这位不会就是可以帮苍澜醒过来的前辈?”她试探着问道。
吴弈辰颔首:“正是。”
秋娴:“……”
“啧。”小老头儿嗤笑一声,“你看这丫头,嫌弃小老儿呢。”
“绝对没有。”秋娴赶紧表忠心,“晚辈就是惊讶而已,惊讶。”
小老头儿轻哼一声:“我才不信呢,你肯定对于我拿了厨房的烧鹅的事情怀恨在心。”
“……敢问晚辈为什么要怀恨在心?”
小老头儿理直气壮地道:“因为他们认为是你偷的啊。”
原来你当时也在啊!
秋娴扶额:“晚辈并没有怀恨在心,横竖他们又不会对我怎么样。”
吴弈辰走过来:“前辈,还是看看苍澜吧。”
“你就不能等我吃完这只鹅?”小老头儿郁闷地道,“一路上都在催,我也是个人,也是会饿肚子的好吗。”
“吃了魔宫那么多东西了,不该出点力了?”吴弈辰睨着他道。
小老头儿不满地瞅了吴弈辰一眼,竟似有些迁就他,不满地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把半只烧鹅往桌上一放,起身走了过来,不等秋娴反应就把两只油腻腻的手往苍澜的被单上随手一擦。
“……”惨剧就这么发生了!秋娴看着被单上的两个手印,恨不得立刻把被单扒下来!
“哎呀,你这丫头还不让干嘛呢?总要让小老儿看看这魔头的状况嘛。”小老头儿不耐烦地道。
秋娴看了吴弈辰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只好默默让开,却不敢走远。
见她杵在床头,小老头儿又嘀咕一句:“小老儿又不会趁机杀了这魔头,真是的。”
秋娴干笑了一下:“我就是担心我家宫主。”
吴弈辰慢条斯理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看了苍澜一眼:“记得你说你很是讨厌苍澜。”顿了顿也道,“我也讨厌他。”
“……”这话题秋娴就不接了,转而道,“宫主有时候睫毛会动。”
“那是在做梦呢。”小老头儿随口道,“也不算没希望嘛。”
“真哒?!”秋娴面露喜色,“神医真棒!”
老头儿:“……”
这信口雌黄的本事。他轻嗤一声:“小老儿可不是什么神医,若不是这小子眼巴巴求我,我还不想治魔头呢。”
随后他又淡淡道:“这武林的东西,沾上就跑不掉了。”
说完他站起身:“我大概知道这魔头的身体状况了。”
“……”秋娴一头雾水,“就看了几眼就知道了吗?”
“刚才不是还说小老儿是神医?”老头睨了秋娴一眼,眼里带着讽刺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