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很满意,朝她招手示意她到身边去。
清婉移步过去,坐在木凳上乖巧地看着她。
“婉儿,你今晚需要出席弹奏一曲,你愿意吗?”
她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清婉点了点头,水眸闪烁着光芒,熠熠生辉似夜间星辰,那份单纯让人心疼,“娘亲,我会去的。”
老鸨很欣慰,“大家都叫我丽娘,婉儿,以后出去就告诉他们你的娘亲是丽娘,看谁敢欺负你。”
闻言,清婉很感动,泪眼朦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吓得丽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柔声安慰。
“别哭了,是不是娘亲吓着你了?”
清婉掩面而泣,哽咽道,“没有,是清婉好久没有体会到家的感觉了。”
此话落入丽娘的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心酸涟漪,她心疼地抱住清婉,“你若是喜欢,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了婉儿。”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提清婉的眼泪便是如决堤的河水,心酸难过尽在其中。
傍晚,丽娘站在后台将古筝递给清婉,“一曲便好,有你柔姐姐给你伴舞。”
清婉看了看旁边的柔儿,她的笑容很甜,甜进了清婉的心里。
“来,带上面纱,你这张脸太过美,红颜祸水,免遭祸事。”丽娘把一根白色面纱给清婉带上,瞅着她的轮廓被遮去了一大半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慰。
清婉点了点头,随即带着翠儿上台坐于旁边给柔儿伴奏。
一曲凤求凰起,随着柔儿曼妙的舞姿,众人皆醉于其中,看见这样的场面丽娘心里很是满意。
曲调婉转动听带着几丝悲伤,这种韵味可遇不可求。
一曲终,丽娘赶紧将清婉带下台,台下的客人还沉浸在中不得自拔,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台上的柔儿已然跳完,朝他们行了一个礼便下去了,一片掌声瞬间响起来!
“怎么样?”
丽娘感觉心情舒畅,笑道,“你弹得很好,客人们都很喜欢,婉儿你真棒!”
清婉摇了摇头,乖巧道,“能帮到娘亲就好。”
“乖。”
柔儿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笑道,“婉婉,你这琴弹得可真好,连我这个跳舞的都陷进去了。”
“哪有,还是姐姐跳得好,不然清婉可施展不出。”清婉笑道,她的笑容很是纯真干净,让人生不出一丝怀疑。
果然,柔儿闻言掩唇轻笑,飘飘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便离开了。
清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艳羡,她真好,那么容易快乐,可她却被灭门之仇压着,被人追杀,不得不逃命,本该是玩的年纪她却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爹,娘,婉儿想你们了……
“什么!?王公子点名要清婉去?”丽娘眉头一皱,声音大了不少,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翠儿颔首低眉,“是。”
丽娘手捏丝帕,抿了抿唇,思量着这件事的重要性。
眼下不管王公子是怎么知道清婉的,而是应该怎么推掉他……
空气渐渐凝结,翠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一直等待着丽娘的回答。
“不!你让柔儿去陪,就说清婉病了。”
一道坚定不移的声音惊了翠儿,她回过神立马道,“那奴婢马上去请柔儿姑娘。”
丽娘摆了摆手,示意翠儿去。
翠儿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对于丽娘如此护着清婉的行为很是诧异,看来清婉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了。
来了这里好几天了,清婉大约是了解这里是做什么的,还有这里房间的分布。
丽娘不许她去二楼西南角乱逛,怕她听到了不好的东西,对此她心里很感动,渐渐的丽娘在她心里也有了很重的分量。
清晨
“娘亲!”
清婉蹦蹦跳跳地跑进了丽娘的房间,看见她正在梳妆,便突然噤了声,怔愣片刻。
丽娘看见清婉,眸光变得温柔,朝她招了招手道:“婉儿快过来。”
清婉点了点头,一股脑地扑进丽娘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淡香,眉眼弯弯似月,甜甜地叫了一声娘亲。
丽娘忽然愣住,这一声娘亲带着撒娇意味,酥了她的心,如果说她本来对清婉还有点利用的意味,那么在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哎!清婉你不出去玩跑娘亲这里来干嘛呀?”丽娘搂着她,母性泛滥。
“外面没什么好玩的,要是有人看见我如此可爱拐走我了怎么办?娘亲不会难受吗?”
清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水光潋滟的一双眼睛让丽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呀!”
丽娘语气中满是宠溺,那一双眼睛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咦,这是什么?”清婉的注意力忽然被梳妆台上的胭脂引了去。
“这是胭脂。”
清婉回过眸仔细地看了看丽娘白白的脸道,“娘亲,我给你化好不好?”
丽娘对上她认真请求的模样一噎,拒绝的话她竟说不出。
于是便让她鼓捣了一番。
“哈哈,娘亲你看,多好看呀!”
丽娘不以为然地看向镜子着实被惊艳到了,巧笑盼兮,美目盼兮,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美。
清婉放下胭脂,一本正经道,“娘亲这样多好看呀,以后不可以弄成那样了好不好嘛!”
丽娘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好,以后娘亲都让你化好不好?”
清婉一下子扑进她怀中,撒娇道,“这样的娘亲最好看了。”
丽娘勾了勾唇,“好了,现在娘亲要出去招揽生意了,你就在这玩,无聊了就叫翠儿陪你知道吗?”
清婉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啦!”
丽娘放开清婉便起身出了房间。
一路收到的都是惊艳的目光,下楼时遇到柔儿,她惊讶地看着丽娘,咋舌道,“丽娘?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年轻貌美了?”
丽娘摸着自己貌美的脸庞,得意的笑了笑,“我一直都这么好看呀!”
其他的姑娘也围了上来,发出一道道惊叹,眼眸发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丽娘娇羞地捂着脸,娇嗔道:“都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快迎接客人。”
看到丽娘害羞了,大家起哄道,“是哦是哦,还不快迎接客人~”
自己变好看了,丽娘心里也很开心,感觉心情都美丽了起来,伸手轻抚自己的发型也跟着出去了。
进来月楼的人看见丽娘都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丽娘,笑道,“今天的丽娘可是最美的人了。”
丽娘笑着招呼着,“快别打趣我了,各位爷快请坐吧!”
这时,有几个身姿挺拔,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人一起走进月楼,带头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像。
丽娘见状赶紧去迎,笑着道,“几位爷来了,有没有相熟的姑娘呀?”
带头的那人眉间隐含凶煞,看起来有些吓人,凶狠的眼神扫视着月楼,“不用了,我们就坐坐。”
丽娘陪笑道,“那我给几位爷上茶。”
那人点了点头,带着下面的人找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画像道,“苏城这么小,她能跑到哪里去?”
拿着茶水的丽娘刚好看见那张画像,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不远处看着。
另一个人唇角轻勾,带着嗜血的笑意,“她一个小姑娘能躲哪里去?主子说了,拿着她的人头回去便可。”
丽娘越听越害怕,忽然感觉手一软,差点将茶水弄洒。
引得那几个人转过头看着她,然,经历不少事的她垂眸浅笑,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上前将茶水放下。
那些人看见她也没再说,下意识将画像收起来。
待丽娘走开了,一个人道:“可是我们这几天已经找遍了苏城,也没找到那个小丫头啊!”
为首的人看着丽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会不会躲在这里?”
左侧的人发笑道,“怎么可能,她一个小丫头还能进青楼?”
为首的人摇了摇头,眼睛微眯,微有精光溢出,倒映出丽娘风韵犹存的背影。
丽娘匆匆忙忙地上了二楼,打开房间时看见清婉还好好的地待在房间里,她松了一口气。
看见她匆忙慌乱地收拾东西,愣了愣道,“娘亲,怎么了?”
丽娘将包裹里塞满银票,连忙递给清婉,泪光闪烁,“娘亲知道你有故事,你不肯说娘亲也不逼你,现在追杀你的人来了,你快走!”
清婉闻言感觉眼眶微热,泪珠夺眶而出,她手里捏着丽娘塞给她的包裹,喊道,“娘亲!”
丽娘含泪催促着她,“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清婉看着她许久,终是含泪离去,从月楼后门离开,看着她的背影,丽娘竟觉得无比轻松。
“婉儿!”
一声含着心酸和不舍的声音让清婉硬生生顿住了脚步,她伸手捂住胸口,感觉那里特别疼。
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轻易相信谁跟着谁走了知道吗?”
丽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如雨滴落入水中,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含泪转过身,朝着丽娘跪下磕了一个头,看着她哭泣的模样,清婉心痛不已,但现在追杀她的人已经来了,她必须得走!
思及此,她狠心转身离去。
翌日上午,一队官兵冲入月楼,为首的人高声道,“月楼等人私自窝藏清润遗女,企图谋反,其罪当诛!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