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是演出了,前一天晚上秦婉儿便仔细的做准备,吊嗓子,排练,检查衣服和装饰。事无巨细的,就好像自己明天是第一次登台演出一般的紧张。张三水自然也陪在她的身旁,不过,正当张三水帮她擦拭装饰的时候,她突然问道:“三水,你觉得我的戏唱的怎么样?”
“好听啊。”
“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在戏班子也有了一些见识,想必也不像当初那么不了解戏曲了,你只管说说你的心里话,我的戏是否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张三水道:“我说的是实话,的确好听,你每逢唱戏的时候,便与那角色融为一体了,那些戏班子上的角色就仿佛经由你之声活了过来一般。”
听着张三水说的这些话,秦婉儿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来,她一向对自己的戏曲是十分的有自信的,她也很相信自己在别人面前的那些好的评价。那些不懂戏的人才会说自己是狐狸精又或是看重自己的外貌,只要有真的懂戏的人便会知道,只要站在了那台子上,唱戏的人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角色,是从她的声音和音容样貌上能够看得出来的。“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张三水的话锋一转,引得秦婉儿立时朝他看去。“是什么?”
秦婉儿在意的问道。“是……停止的太早了,以后的人们便不能听到婉儿姑娘的妙音了。”
两个人隔了很远的距离,然而彼此对望着,却不曾一秒钟的移开彼此的视线。“你这是在恭维我吧。”
秦婉儿的声音淡如水,轻的就像是踮脚的蜻蜓蹄子似的。“我从来都没有恭维过你。”
张三水的表情很是认真。秦婉儿视线低垂:“如果是你自己的妻子在登台唱戏,你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登台唱戏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看唱戏的除了拿的银钱比人家多,和那些卖织绣品的,或是做糖糕手艺的,本质上并无任何区别。那些觉得戏子无情又或是不正经的人只是本身便是那样的人罢了。”
听着张三水说这些话,秦婉儿心里很高兴,他总是能有办法使得自己心里高兴,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并非人人都像你这样想,至少林月骅就不这么想。”
一提起林月骅三个字,张三水的心再度沉了下去。秦婉儿也觉得眼下就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或许以后像这样独处的时候也只会越来越少了,实在不应该再提起林月骅来。张三水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此时鼓起了勇气说出来问道:“婉儿小姐爱那个林公子吗?”
秦婉儿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看着眼前的男子,那总是含着秋波的眼睛里却鲜少的有了几分哀愁。她接下来的话更使得张三水的心里如翻江倒海了一般:“你知道我心里爱的是谁,想的是谁。”
张三水摩挲着嘴唇,几度欲张口却又合上。此时夕阳正好,使得这排练室的空间也变得金灿灿的更加朦胧婉约起来。如果淡淡只是听见这些话,张三水会很高兴的,可是眼下秦婉儿马上就要嫁给别人了,她引以为傲的事业也要就这么结束了。好久,张三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那既然如此,为何不……”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只能再度收了回去。“不什么?”
秦婉儿追问道。“不由着自己的心呢?”
“人如果总是由着自己的心走,便容易坏事,得不偿失。”
“可不跟着心走一回,又怎么知道另外一条路是否会更快乐呢?”
“可一条路虽然没有鲜花和颜色,却光明宽敞,能够直接看见远方,而另外一条路虽然暂时花团锦簇,然而马上就有无数个拐弯,根本不清楚下一个拐弯路上是什么,你说如果是你,你会走哪一条路?”
张三水抿着唇,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想如果是我,我会站在下一个拐角披荆斩棘,说不定也能种上美丽的鲜花,也能使得道路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