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时空轮转之时,她是附身在了鸢儿身上,齐穆舒之前所谓深情做派全部是假象,可当他第一次看见了床上那个“顾青岚”的尸体后的表情,如今令她回忆起来,那时觉得奇怪的模样都说得通了,那种震惊和想要极力隐藏的悲切。毕竟如果当时按照她所了解的,顾家全家都被株连,可唯有她活下来了,即使身在烟花柳巷,可鸨儿好像并不想令她接什么客人的模样,说不定也都是他的安排。还有第二次身为宫女,她被在场不知何人的伤到致死时,看见的他的眼神,还有鸢儿临死前在她耳边说的话。第三次身为皇后之时也是,齐穆舒在那里大费周章令她亲手是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可正如当时他自己所说,只有这样才能令她脱出顾家谋反的干系,才能保下她。顾青岚已是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齐穆舒那里,她只觉得多看他一眼心中都说不出的剧痛,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自己将他作为死敌,的确,他的确是想要毁了顾家,可心心念念保护她救了她的人,也是他。她这些日子以来都过得浑浑噩噩,星辰也不肯出来,只有微弱的感觉能感受到他的确如今还在这里,只是顾青岚这般消沉,时间和命运的车轮依然是毫不留给人喘息的时间变倾轧了过来。陛下的身子本就愈发不好,有了齐穆舒和淑贵妃还有定王一事之后彻底的压垮了他的身体,没过多久,宫内便传来了他病危的消息。如今最为有力的两个储君人选太子和定王都一个已经是身死,另一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最终大臣们在陛下的床榻前是议论纷纷,最终,传出了个令天下都出乎意料的答案。那便是陛下念及皇二子齐穆行日夜照顾,孝心可嘉,圣心甚慰,着定令皇二子继承临朝天下。这的确是无人能够想到的,毕竟齐穆行身有残缺,身为君王,本应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如今他的残缺使得有些东西实在有心无力,不过如今的确,也再无其他人选,毕竟陛下共生育六子,第六子尚且年幼,皇五子又年纪尚轻,平日里只惦念着花天酒地,至于齐穆舒,虽陛下没有对他予以处置,可他毕竟实乃外族所生之子,况且身上又背负太子之死的嫌疑。思来想去,其实齐穆行的继位与其说是出乎意料,不如说正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自陛下病重以来一直悉心侍奉,不敢怠慢,这些时日就算有时陛下心情不佳,向他出气他也没有丝毫怨言,长久下来,恐怕是打动了陛下。所以这才在陛下死后,将他推上了临朝的帝位,令他一个残缺之人摈弃万难,终于是得到了临朝的江山。不过顾青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没等她去确认齐穆行究竟是否会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保下顾家时,星辰却在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他们二人之际终于是出了声。“他如今当上了皇帝。”
“齐穆舒呢?”
只听他突然的一句话令顾青岚是愣了下,没想到星辰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齐穆舒的安危。的确,她也在想有关齐穆舒的事,之前陛下没有动他,不代表齐穆行不会动他,对齐穆行来说,齐穆舒毫无疑问是如今唯一还能与他竞争之人,以齐穆行的性格,对他起歹心也不奇怪。只是……星辰去关心他的理由,莫非是……“你终于肯出来了。”
顾青岚看着面前坐在她对面的,有些熟悉又十分陌生的男人,开口说道。他看上去不像齐穆舒那般有着些许中原的血统,从他的面上可以看出他是彻头彻尾的羌族人,他没有立刻回答顾青岚的话,只是伸出手,触摸了下面前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这次再没有像之前那般是直接横穿过去,相反他甚至可以将那茶杯握在手中,他是低垂着头把玩了下茶杯这才道:“对不起。”
“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答案。”
“但是这段时间……”他想了下之后才继续道:“但是这段时间我的脑子很乱。”
“我知道。”
顾青岚说道,毕竟如今依靠着这镯子,他们二人之间许多事情都能够有所感应,自然也是知道他的迷茫和痛苦,这也是她没有立刻去追问星辰的原因。“那些记忆……”星辰好像的确想如今在她面前将一切和盘托出,可是当他开口的时候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做着极大的纠葛,哪怕只是回忆那些东西,也使得他难以呼吸。“没关系”已经到了如今这般了,顾青岚虽对许多事情的不解的确想要有个答案,但也的确不想逼迫他,只是稍微伸出手去,碰了下他的肩膀道:“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可以。”
然而面对她的好意,星辰只是不住的摇头,“不,我必须要告诉你。”
“不知你发现了没有,我已经死了。”
他说着,只是如今的他是可以被触碰,也可以触碰到其他东西的,如果是别人听了去肯定觉得他定是在说些什么疯话。可顾青岚很清楚他曾经的模样,于是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为何会在镯子里。”
她问到。“因为我母亲。”
星辰这一次不再藏着掖着,那双金眼直接直视着顾青岚,认真的说道。是了,他的母亲,再一次印证了顾青岚的猜想,之前离月说要保护好她的儿子,可当顾青岚说出齐穆舒的名字是却被离月否定。那么结合他们二人之前的模样,只有可能是星辰了。“是良妃,离月夫人,对吗。”
顾青岚还是确认的问到。星辰给与了她肯定的眼神,“我亡故之时,尚且还是孩童。”
“她将我装在了这镯子之中。”
星辰指了指顾青岚的手腕说道。“但是……”他说着垂下了眸子,声音也变得弱了起来,“有关于死去时候的记忆实在太痛苦了。”
“所以便伴着我的部分魂魄一同,分开放进了她手中的物件中。”
难怪是这样,难怪每一次寻回到一样东西,星辰的记忆便会恢复一些,就是这个原因。“之后所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了,我和你一样,只记得你戴上镯子之后的事。”
“说来,你我竟也能算的上是一同长大的了。”
“只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罢了。”
他说着好像笑了笑,但那笑容不知为何在顾青岚眼中看来有一些凄凉。顾青岚如今还是有些疑惑,可她总觉得他的死,和明明身为羌族圣女的离月被送往临朝有关,于是小心的问:“你,是怎么死的?”
她斟酌着语气和语句,甚至还补上了句,“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过这次星辰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坚定,“这段时日,我想了很多。”
“我既然今天站在这里,我便不打算瞒你任何。”
“有关我母亲的事我的确许多都不清楚,特别是她前往临朝之后,但当时在金戈所发生的事。”
“我可以都告诉你。”
他说着,示意顾青岚的手腕处。顾青岚知晓这镯子的力量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