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看着他，好像都陷入了过去的一段回忆。他和宴辞暮都是南大金融系的。沈彻要大上一届，他们因为宿舍问题调剂到了一间最难申请到的双人宿舍。宴辞暮这个人聪明，但是冷淡。他刚来的那一年，两人表面上相处得不错，但真要说朋友的话，也算不上。他们真正熟起来是宴辞暮大二那年，他大三。他和几个同届的朋友以及学长做了个项目，分到一笔钱。这是他大学里赚到的最丰厚的一笔钱，当然高兴不已，就和他们约着出去吃饭。他看到宴辞暮经常一个人待在宿舍，也太孤单了，那天一兴奋，就非要薅着他出去。不过也确实抱了几分私心。因为他很聪明，能力强，专业课成绩非常优秀，他觉得如果宴辞暮能加入他们一起做项目，可能会更成功。宴辞暮之前跟他的朋友都见过几次，坐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尴尬的。虽然他话少，但有问必答，谈吐得体，让跟他说话的人都觉得舒服，大家聊得越来越开心。后来有人聊起了初恋的问题，尤其是高中时期有没有谈过恋爱，到了大学又怎么样。就是这个话题，沈彻明显就察觉到宴辞暮和往常不一样了，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人也更沉默了。当时都是大学生，没有被社会历练过，隐藏心事也不会太成功。他那个模样，任谁一看都觉得是受过情伤。大家散场后，他和宴辞暮回到宿舍。宴辞暮除了脸红一点，看起来跟平常差不多，他们之前不太熟，也就不清楚他的酒量到底怎么样，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醉。反正回宿舍他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他就看见宴辞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自己的钱包，摊开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看，整个人一动不动。他打了个招呼，他也没反应。等走近了以后，才发现他眼睛通红，捏着钱包的手指格外用力，指节都泛出了青色。沈彻愣了一下，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眼。他的钱包里放着一张女生的证件照。那证件照上面有折痕，边角也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在沈彻的眼里，宴辞暮是个清冷的高岭之花，很难想象到他会喜欢一个人。可没想到他不仅有喜欢的人，还是这样一副深情的模样。后来用秦方好的话说就是，他明明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光凭这张脸，就算什么都不做，一天换一个女朋友都行。可偏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惦记着钱包里的那个女生。沈彻当时没忍住问了一句：“她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他都不觉得宴辞暮会回答。但那天他可能真的喝醉了吧，或许是心事藏了太久，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宴辞暮说，这是一个玩弄了他感情的人。他说，这个人曾经说要考南大，还说要跟他一起考，结果他考到了这里，她却耍了他，早就一走了之。他还说，大一新生开学到现在，他去打听了无数次，都没有人认识她。他最后红着眼睛说：“只要她出现，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可以追求她，向她告白，对她许诺，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那时候沈彻才知道，原来高岭之花也有这么卑微的一面。所以他明明只见过一次尔尔的证件照，却能印象那么深刻，当真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觉得很眼熟。那是填满了宴辞暮整颗心的人。从那以后，他跟宴辞暮的关系越来越好，成了交心的朋友。后来他接管几乎要倒闭的朝阳集团，面对晏家的枪林弹雨，他也辞了当时很有前途的工作来帮他。只是，除了那一次，宴辞暮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个女生。但他偶尔还是会看见宴辞暮看着他钱包里的照片出神。他知道，他从未忘记过。也正因为知道，所以看出尔尔喜欢他，并且有攻略他的想法时，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为她出谋划策。相比之下，对他来说，当然是这个多年挚友更重要。他是为了帮宴辞暮啊。可他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这两个人明明就都喜欢对方，只要互相说一句喜欢，一切都会很顺利。可偏偏却成了地狱模式。谈恋爱的人啊，真是搞不懂他们究竟有什么心思。沈彻叹了口气，看着宴辞暮说道：“朋友之中，我是最了解你的，我的建议是，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找个机会跟尔尔好好说一说，彻底聊开来，也总比你一直憋在心里强。”
“没什么好聊的。”
宴辞暮冷淡道：“我不想说什么。”
“你看你，永远都是这样，闷骚！”
沈彻有点生气：“明明可以一句话解决的事，你非要弄得这么复杂做什么？”
“你不懂。”
宴辞暮说：“你没经验，少用你的思想来揣度我。”
沈彻：“……”不就是在嘲笑他单身狗一个，没有谈过恋爱？呵呵。“我是真的不想再管你死活。”
沈彻兀自生了会儿闷气，却又说：“但我挺喜欢尔尔的，我可不希望你这么误会她，总以为她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海王渣女，你是不知道你失踪那几天，她跟丢了魂儿一样，多担心你啊！”
宴辞暮动了动唇，“这是两码事，她受伤的话，我也会担心。”
“那这不是喜欢吗？”
又被他绕回来了。宴辞暮不耐烦地说：“这不一样，也是两码事。”
沈彻翻了个白眼。“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的，实在太麻烦太别扭了，搞得那么复杂，有这功夫我多做几个项目赚几套房子多实在。”
宴辞暮冷嗤一声。沈彻觉得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个人想法追求已经不一样了。他起身想走。但站在原地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回身看向宴辞暮。“其实有些事真不适合我来说，可你们两跟别人都有嘴，就是在对方面前没长嘴，我实在受不了。”
宴辞暮微微皱眉：“你在说什么？”
沈彻认真地说：“其实你失踪的时候，尔尔来问过我一件事。”
宴辞暮神色一顿，拳头不自觉收紧：“什么事？”
“她问我，你是不是一直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