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要见的是尔尔，她提前打扮过了，但还是掩饰不住眉目间的疲惫。宴辞暮上一次见余雯的时候，她穿着一身旗袍，气质上佳，将近五十岁的容貌身段保养得非常好，看着像三十出头。但这次明显出现了些老态。“阿姨。”
宴辞暮叫了声。余雯点头算是回应，视线扫过在场的人，眉头微皱：“我女儿呢？”
宴辞暮神色未变，只是说道：“她现在不太方便，我带您去见她。”
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余雯心里就很不安了。跟着他到了三楼，进了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儿，心脏才猛地一跳。“小宝！”
余雯快步走过去，看清她的脸色，还有她脸上的伤，瞳孔一缩。“她这是怎么了？”
宴辞暮站得稍微离远了点，目光却落在尔尔的脸上。“阿姨，她没醒来之前，这件事我们不好怎么跟您说，到时候问问她吧。”
余雯听罢，手指僵了僵，似乎想到了什么，“是江家人做的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一点。宴辞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阿姨，您这些天也受苦了，肯定没休息好，对面是尔尔的房间，您去她的房间里睡一觉吧。”
余雯看着尔尔，眼睛泛红，“我的女儿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怎么睡得着。”
“阿姨，她这些天都很担心您，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最希望您平安回来的，您现在的样子也憔悴，她醒来见了会很难受，还有愧疚。”
余雯心中一震，眼睛湿润，眼泪滑落，她连忙抬手擦干。宴辞暮见她被说动了，把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安抚的意味：“阿姨，去休息吧，房间就在对面，尔尔有什么情况您随时都能知道。”
余雯看了尔尔好几分钟才起身。“那麻烦你费心照顾她。”
“应该的。”
宴辞暮说，“佣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用得上的东西，如果还有缺漏尽管说。”
“你有心了。”
余雯觉得现在不应该这么冷淡，但是她实在太累了，顾不上这些礼貌。宴辞暮并不介意，送余雯出了卧室，外面已经有佣人在候着。暂时把余雯安抚下来后，宴辞暮的心情压力并没有小一些。因为他的所有压力都来自于尔尔。他回到卧室，走到床边，还没有坐下就发现她挣动了眼皮。他愣了下，连忙弯下腰，轻轻摸着她的额头。下一秒，她掀开眼皮，双方都完整地占据了彼此的视线。宴辞暮忽然心口泛酸，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他嗓子发哑，“你醒了。”
尔尔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鼻酸，眼眶一瞬间就湿了。她张了张嘴，艰涩地发出声音，“对不起。”
“别跟我说这三个字，我不喜欢这三个字。”
尔尔更觉得难受了，可如今转不动的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三个字可以道歉。明明是针对她的事，却为了她让他们都大费周章。面对江南乾这样卑鄙的变态，谁都讨不到好处。宴辞暮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随机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什么都别想，我们在家，不会有危险了。”
尔尔的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化为了一个，“嗯。”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姨救回来了，正在你的房间休息，等你们都休息好了，就可以见面。”
尔尔的眼泪蓦然就落了下来，哽咽着：“谢谢。”
宴辞暮握住她的手，因为身体虚弱，她的手指都是凉的，好像怎么都捂不热。“晚些我带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什么都安排好了，很快的，做完我们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