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起来得很早。来到栗城后，她除了陪尔尔和余雯外，自己也能找到各种乐子。她又喜欢打游戏。这些天几乎都是半夜睡，快要午饭的时候才醒。今天不到七点就在客厅里坐着，一看就很反常。尔尔和宴辞暮下楼的时候，看到她，就算不问，也知道她的决定是什么了。尔尔忍不住笑了下，低声跟宴辞暮说话，“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她对那个孩子也是狠不下心的。尔尔走过去：“师姐。”
郁菁抬头，应了声，“早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嗯，”尔尔拿出手机，说道：“我给陈先生打个电话，希望他今天不要去打扰你们。”
郁菁皱了皱眉，“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去？”
尔尔故意道：“那我还是和三少一起去看小包子吧。”
郁菁：“……”“别找打。”
宴辞暮当即开口：“打不得。”
郁菁，“……呵呵。”
行行行，他们都是一伙的了，她是外人。郁菁翻了个白眼。尔尔没给陈听寒打电话，宴辞暮去院门口打了。她靠近郁菁，抱着她的胳膊，“师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到陈先生的，所以今天我带你去医院，只会看到小包子，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郁菁眸光微闪，内心其实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其实人生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用对错来论的，太计较对错反而什么都做不成，只要眼下你觉得这些是值得的，那就可以做。”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想，就可以去做。至于会有什么结果，也是要做了以后才知道的。如果太束手束脚，不仅什么都做不成，还会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惦记着，留下很多遗憾。郁菁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没有再说话了。不知道她是很少吃早餐，还是因为今天没有胃口，只喝了半杯牛奶就没吃了。尔尔和宴辞暮把早餐吃完，他们便出发去医院。小包子起得早，因为生病，每天的饮食和休息时间都控制得比较严格。三人到医院的时候，陈听寒站在电梯口。郁菁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当做没看见这个人。陈听寒面无表情，对尔尔说道：“我跟安安说了你还会来看他，他很早就把早餐吃了，一直在乖乖地等你。”
尔尔莞尔一笑。她扯了下宴辞暮的衣袖，“那你也在外面等我们吧？或者去忙你们的事。”
宴辞暮点点头，“你们去，不用管我。”
这是郁菁和孩子的事情，尔尔一定要在中间调剂，他就不去打扰了。尔尔：“好。”
她看向郁菁，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病房走去。最好的VIP病房，整一层都很安静。郁菁被尔尔拉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步子越来越僵硬沉重。她也无法忽视掉身后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直到转个弯，她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尔尔察觉到她的情绪，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到了病房门口，她看向郁菁，后者朝她一笑，“我没事，你别说，多少是有点紧张和期待的。”
“那是因为你在意嘛。”
郁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因为尔尔说得很对。站在这个门口，她的脑子都有点迟钝，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尔尔抬手敲了敲门，一声声响起，仿佛是敲在了郁菁的心脏上，带着一种震荡开来的酸麻。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白白嫩嫩，眼睛很大的孩子站在门口，仰头看过来。小包子一眼看到尔尔，惊喜地笑了，抱住她的腰，“干妈你来了！”
尔尔猝不及防听到他这样叫自己，愣了一下，转而心里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真乖。”
小包子叫这一声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紧张，怕尔尔的反应不像爸爸说的那样会喜欢。但是现在他一下就放心了。“干妈你这么快又来看我了。”
小包子很喜欢叫她“干妈”，每句话之前都想带着这个称呼表达自己的喜欢。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明显直白。“是啊，我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医院里无聊地对着你爸爸。”
“干妈你说的非常对，我爸爸一点都不可爱，经常还要我逗他笑，我可太累了！”
尔尔忍不住笑出声。随后，小包子发现了站在她身旁的另一个人，好奇地眨了眨眼，莫名就生出了一种喜欢和亲切的感觉。“干妈，这个漂亮姐姐是你的朋友吗？”
尔尔看向郁菁，她的视线落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眼睛一直睁着，睁到酸涩也没有眨眼。她发现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她低声道：“小包子，你叫我干妈，可不能叫她姐姐哦。”
“哦。”
小包子乖巧地点头，然后重新称呼，“漂亮阿姨。”
尔尔嘴角扯出一个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可以这样叫，和漂亮阿姨打个招呼吧。”
“好。”
小包子走到郁菁面前，仰头看着她，伸出双手拉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拳头，“漂亮阿姨你好，我叫陈忆安，但是我干妈喜欢叫我小包子，你也可以叫我小包子。”
郁菁的手臂整个都僵住，小孩子软软的，带着温度的双手触碰到她，让她连心脏都在颤抖，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郁菁垂眸一直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混乱，半晌都没有反应。小包子看了她好一会儿，有些不解，转头看向尔尔，“干妈……”尔尔朝他笑了笑，解释道：“你不要介意，漂亮阿姨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她不知道该怎样跟你相处，所以才会这么僵硬，并不是不喜欢你。”
小包子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漂亮阿姨其实是喜欢我的。”
“当然。”
尔尔回答，然后看向郁菁，轻声提醒：“师姐，你说对不对？”
郁菁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喉咙一片艰涩，哑声开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