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回府吗?”
付清婉点了点头,坐在马车里,她手里拿着小像,看了很久。
锁春清点好买的红梅,看到小像,问起缘由,不由得笑道:“凌薇小姐真是慷慨,咱们能收回一枚是一枚,姑娘的小像落在外头,总归是不好的。”
付清婉将小像交给锁春:“你替我收着吧。”
“是。”
锁春转身替付清婉拿暖手兜,车帘微微吹动,几片雪花飘了进来,洁白的,小小的,冰凉微末,落在地毯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锁春一见,掀开门帘一角,看了看道:“咦,下雪了。”
下雪了?付清婉也探身过去,锁春劝道:“姑娘,仔细冻着。你要喜欢这雪,回家了我给您团雪球在房间玩儿。”八壹中文網
“不怕,我喜欢看雪。你把车帘打开吧。”付清婉柔声道。
“车夫大哥,你慢慢走,姑娘要赏雪。”
“好嘞!”
车帘打开,外头的雪越下越密,朵朵雪花从空中落下,犹如万条仙绫,垂落人间,须臾坠在地上,积起薄薄的雪,美而盛大。
她死在雪地里……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场雪,那么干净,又那么轻盈,真叫人感慨。
付清婉裹着狐裘,戴着兜帽,只露出如玉般的小脸,微微扬起,欣赏初雪。她黑眸如漆,长睫若羽,雪花落在睫毛上,微微颤动,真如花蕊落雪,娇艳不可语。
锁春折了一枝红梅,递给付清婉玩儿,付清婉拿着红梅伸入密雪,去接落雪。
白雪红梅,美不胜收。
她赏着雪,有人却在一旁,赏着她。
等付清婉注意到时,已经晚了。马儿顿步不前,前方空无一人,地面白雪铺道,未染尘埃。
她眼睁睁看着穿着黑袍的男人,骑着骏马,配着绣春刀,穿过重重密雪,走到她的面前。
“小丫头,好久不见。”
男人瘦了些,眉骨越发显得深邃,骑在马上,那笑起来很是欠揍的脸,恍若三秋未见。
付清婉还以为在做梦,没有说话,只是呆呆抬着头看着他,眼眸犹如初雪般纯净,容貌却是红梅般美艳,畏冷而裹着的狐裘,显得她贵气而娇弱,既想让人呵护,又想让人破坏。
锁春在一旁,已是惊讶得结结巴巴:“姑、姑娘,是、是锦衣卫大人……”
姑娘还是没说话,锁春不知道,姑娘是惊的、吓的、喜的、还是怒的……可是这般沉默,不是姑娘的性子呀……
陆裕庭下了马,走到车窗前,轻抚她的脸:“阿婉,见了我,怎么不说话?”
男人微凉的指尖,仿佛点醒了她,付清婉害冷似的向后一避,眼眸微闪,光芒顿现:“陆裕庭。”
陆裕庭发现,阿婉现在叫他全名,越叫越熟练,比起陆大人多了几分亲昵,可比起夫君,又显然还是隔着几重山。
当然,现在的陆裕庭还不会纠结于此,因为来日方长,他要先知道,小丫头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付清婉的心思很简单,也很明了,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陆裕庭,而后拉下车帘,对锁春道:“锁春,我们走。”
“是,姑娘。”锁春连忙让车夫赶路。车夫是将军府的人,不认什么锦衣卫,姑娘叫走他就走,当下一挥马鞭,“驾!”
马儿嘶吼,四蹄发力,眼看着就要绝尘而去,可是——马车却丝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