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皇子刚才一直被朱杞要挨打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看到有人过来,直到声音响起,才把目光转移了过去。
朱杞顿时松了一口气,拼命的扭过头看去。
然后给来者挤眉弄眼求救,后者仿若看不见一般,就一直看着李希颜,这让朱杞好不失望。
看来,这顿打是免不得了。
哀哉!哀呼!!
李希颜也缓缓转过头看去,问:“你好像是皇上的侍卫,叫郭英?”
来人正是朱元璋的侍卫郭英。
“有劳先生记念。”
郭英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向李希颜行了个礼,表示自己对他的极大尊重,眼前这位,可是儒学大家啊,就连宋濂都极力推崇。
陛下也甚是喜欢,他区区一个大老粗,怎能怠慢。
李希颜微微颔首,算是给他回礼,便问道:“郭侍卫不在圣上身边,来这文华殿,不知有何要事”
末了,不忘看向被他按在大腿的朱杞一眼。
郭英在众人期待中,缓缓说道:“先生,上位说,诸位皇子的教学,就全权交给你了,要是哪个不听话的您尽管打,只要不打坏了就行。”
此话一出,众皇子‘啊’了一声,心更是凉透。
一张张脸颊,好像便秘般痛苦。
“请你告诉圣上,教好诸位皇子,是我作为先生的职责,让他尽管放心。”李希颜点着头,满脸尽是欣慰。
似乎对朱元璋所做的决定,很是满意。
“要是没啥事的话,你可以回去和圣上交差了,莫要耽误老夫教导诸位皇子的功课。”李希颜直接下了逐客令。
闻言,郭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读书人真是麻烦。”
郭英暗自在心里嘀咕了句,这时,李希颜再度举起手中的戒尺,就往朱杞的屁股上招呼去,偌大的文华殿瞬间就响起惨叫声。
危襟正坐的皇子们,一个个噎着口水,年纪小的那几个,瑟瑟发抖。
“老夫还没打呢,你就开始鬼哭狼嚎了?”
李希颜不满的说了一声,朱杞先是愣了下,便不好意思挠了下头,讪笑道:“哦,我还以为先生落尺了呢,就情不自禁的先哭了下。”
“先生,上位让你下课后,去一趟华盖殿,上位有要事和你相谈。”
随后,郭英看了眼被李希颜摁在腿上的朱杞,张了张嘴,在李希颜回了声‘好’以后,就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到‘啪’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就传来朱杞的惨叫声,郭英不由的摇了下头,轻叹一声便迈出矫健的步伐离开了。
“还敢迟到不?”
又是一戒尺落下,痛的朱杞眼泪直流。
他不想哭的,可是,他细皮嫩肉的,那泪腺根本就由不得他控制。
于是,朱杞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始求饶:“先生,我不迟到了,您高抬贵手,就放过我一次吧。”
“真的?”李希颜举着戒尺问。
“先生,真金白银都没这么真,咱朱杞说的。”朱杞盯着他手上的戒尺,连忙作出保证。
“行,这次姑且算了,要有下次,老夫不会手下留情。”
思量了会儿,李希颜松开了他,同时,也给他给予严厉的警告,朱杞也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吸溜了下鼻子,把眼泪抹掉。
心里却在骂娘,当然是李希颜的娘。
“多谢先生的敦敦教诲,那本王可以入座了吗?”行了个弟子礼,朱杞又吸溜了下鼻子,问。
“去吧。”李希颜起身,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谢先生。”
微微躬身谢礼后,朱杞一拐一瘸的就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那些危襟正坐的兄弟们神情各异。
其中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就是朱元璋的第八子——朱梓。
在朱元璋所生儿子中,他是最不像朱元璋的,但却生的最为俊俏。
朱杞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就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刚要坐下,坐在他身后的一个皇子就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他便是后来夺取自己侄儿朱允炆皇位的永乐大帝,朱杞的四哥朱棣,年仅十一岁。
在朱棣的左边是朱樉,排行老二,现在的他,已经有英武身姿的模样,那眼珠一转,尽显灵动。
朱棡坐在朱棣右边,他修目美髯,顾盻有威,是个多智的人,不过眼神中偶有狠厉之色出现。
在朱棡边上坐着一个一脸严肃,不苟一笑的家伙,别看他年纪小,块头却很大,一看就知道是个孔武有力的家伙,他叫朱橚。
整个文华殿内,还坐有朱祯、朱榑、朱梓,以及一个吸溜鼻涕的朱檀,是朱杞的跟屁虫,但他很不喜欢朱檀,因为他经常流鼻涕,还喜欢往他身上蹭,这让他很难受。
在朱杞坐下后,李希颜开始授课,讲的是尧、舜的课程。
经历了刚才朱杞的事情,整堂课下来,就只有吸溜鼻涕的朱檀挨打了三次,每一戒尺都打得他疼痛难忍,哇哇大哭,但李希颜一个眼神就把他哭声给吓住了。
文华殿,也叫大本堂,贮藏着各种古今图书,在这里诸名儒轮班为太子和诸王讲课。
当然,太子朱标并没有和他们一块上,而是在隔壁,选拔功勋道德老成者兼领东宫,辅导太子,比如左丞相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少傅、翰林院学士宋濂兼赞善大夫等等。
这位太子爷学习的课程中,就有朱元璋亲自编制的《大本堂玉记》,此时的太子朱标已经娶了常遇春长女常氏有两年。
“老九,啥样?”
在李希颜下课走后,有一个脑袋伸了过来,贼兮兮的问。
朱杞瞥了眼对方,给他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哼唧道:“你这老六想干嘛?”
“当然是关心老九你啊,对了,李希颜那一戒尺痛不痛啊?给六哥我看下呗。”朱桢伸手就要去扒拉他的裤子。
“去你的。”
一把推开他的手,愤愤的盯着他。
“九哥,六哥想看你笑话。”这时,又有人把脑袋凑了过来,声音稚嫩且带着不满。
“我又没傻。”
“老九啊,你再不好好学习,到时候去就藩了,你封地的百姓可就惨咯!”直腰,朱桢把手搭在后背,老气横秋的说了一句。
“滚犊子,本王不用你操心。”
朱杞瞪着他。
“六哥我是为你好,不听就算咯。”摇摇头,朱桢就转身离去。
刚用手推开课本,朱檀就贼兮兮的偷瞄朱杞一下,然后鬼鬼祟祟地抓起他衣袖就要往自己鼻子凑。
朱杞一看,脸色骤变,手猛地一甩,呵斥道:“老十,你丫的找死啊?又拿我衣服擦鼻涕??”
“没,没呢,九哥。”
刚解释完,朱檀就挂起两行鼻涕,下意识的,他吸溜了起来,瞬间,整个文华殿变得寂静无声。
“哈哈……”
“老十啊,你这太搞笑了吧?”
“老十,不要拿你九哥的衣服擦鼻涕,不然他真的会揍你,你帕巾呢?”
“都,都硬了,就连咱的衣袖也一样。”说着,朱檀拿出帕巾,然后抬起衣袖向朱杞他们展示,果然,那上面都是糊状。
霎时间,众人皆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朱杞嫌弃的挪了一下屁股,瞪着他含怒道:“所以,你就用我的?”
“九,九哥,今天你好凶啊!”朱檀缩了缩脖子,有些后怕的看着他,两行鼻涕又挂流了下来。
“我哪天不凶啊?”
朱杞奶凶奶凶的再横他一眼,指着周围的其他皇子说道:“老十,咱兄弟这么多人,你怎么偏偏就喜欢找我呢?我衣袖这么小,你找他们去,他们的衣服那么大,你擦鼻涕都擦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