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懵懵懂懂,不知道黛玉话中深意,不过他们也有简单的逻辑,知道娘是不会骗他们的,娘说爹对他们好,那就一定是对的。
汐儿重重点了点头,撒娇扎进陆离怀里去了。
饶是如此,两个孩子还是把太子记了好些日子,十几天过去了偶尔还能听他们口中提到伯伯的字眼儿。三公主偶尔也带着他们到东宫逛逛,每次回来,小衣裳里总塞着许多小巧精致的玩意儿,问是谁给的,汐儿总抿着嘴儿笑笑,说:“伯伯。”
这下,越发忘不了了。
别看两个孩子小,却也是有资产的人。这两个小鬼精灵自己便不肯吃一点亏,每次得了表礼或是什么东西,都拢着不叫人碰,连黛玉都要好劝歹劝答应帮他们好生保管、定不少一分一毫,才哄得他们撒手呢。
陆家人口简单,房舍充足,黛玉便将一个跨院腾出来作为他们的小库房,两个孩子一人一间,余下还有几间,等将来添了孩子再收拾。
短短一年有余的时间,光是两个孩子的东西已经放了不少。
这日傍晚,黛玉正带着两个孩子在树荫下纳凉,林如海打发人来送东西。满满一大箱子,除了给黛玉的砚台、书籍、扇子,剩下都是给孩子的各样稀奇玩意儿。
汐儿澹儿高兴的手舞足蹈,一头扎进箱子里翻看,挑拣自己喜欢的。小孩子不讲规则,东西一多便往往发生争抢,鉴于此,黛玉早给两个孩子立下规矩。
无论什么东西,都不许争抢,猜拳决定谁先拿谁后拿;只有一样,二人又都想要,若是吃的则一人一半,其他则还是猜拳决定谁先玩谁后玩,总之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澹儿打小儿便懂事,知道让着妹妹,有时倒用不上猜拳。
就比如这次,澹儿便主动让妹妹先挑,妹妹挑完之后,他才从剩下的东西里面挑自己喜欢的。二人你一样我一样,不多时每人身边都堆了十几样东西,却井然有序,未发生一点儿口角冲突。
男孩儿女孩儿喜欢的东西往往不同,林如海准备东西的时候便各有侧重。汐儿选的多为颜色鲜艳、花样繁复且好看的,澹儿更喜欢简单古朴的,挑出来的两堆东西便相应的颜色分明。
黛玉盯着儿女的笑脸看,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心里边喜欢的不行。就是这样盯着看一辈子也看不厌,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汐儿手擎着一朵精致的绢花儿扑进黛玉怀里,“娘,花儿,美……”
黛玉乐得开怀大笑:“小丫头,你还知道美呢。”
汐儿也跟着嘻嘻笑,将花往黛玉鬓边戴。她小小的年纪,哪里戴得好,又不许黛玉帮忙,戴了好几次才歪歪扭扭的别上,颤颤巍巍的晃,黛玉喜欢的都不敢动了,唯恐晃一下头那花儿便掉下来。
陆离回府,恰好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这花儿不错,汐儿选的?”一面说,他一面笑盈盈上前。
被他声音一惊,那原本似掉未掉的花儿便掉了下去,黛玉回头嗔他一眼,“你也是,回来便回来,做什么这么大声?”
陆离觉得自己够温柔了,刚才那一声根本不大,不过黛玉说大便大吧,摸摸鼻子他嘿嘿一笑,“吓着了?下次我小声些便是。”罢了罢了,自家娘子,自己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黛玉笑着向他伸手,等他走过去,便歪在他怀里,捡起掉在腿上的花儿,理所当然地递给他,“你给我戴上。”
“遵娘子命!”陆离玩笑似的拱拱手,接过花儿正要戴,汐儿却拽着他的胳膊要花儿。
女儿微张着嘴儿睁着大眼睛的样子也太萌了,玉儿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吧,不对,玉儿是仙株下凡,小时候多半比这还可爱。
这么想着哪里还忍心女儿有丝毫的不满意,忙将花儿递给了她。
汐儿果然还是要自己给黛玉插花,可惜人小效率低,插了好几次都不好,陆离便握着她的手将花儿插在黛玉鬓边。
黛玉握着女儿的小手儿夸赞:“汐儿好能干,娘好喜欢。”
汐儿高兴的拍手,澹儿在一旁看着不依了,也挑了一朵花给黛玉戴,汐儿看澹儿戴了,她也要再戴。不多时黛玉头上已经七七八八插了满头的花儿。
对着儿子女儿满面春风的黛玉看向陆离便皱起了脸,幽怨的叫了一声,“离哥哥……”
她向来重姿容仪表,什么颜色的以上配什么样的首饰,戴什么颜色的花儿,都讲究个搭配协调。头饰更是以清淡简雅为主,头上的花儿最多不超过两朵,似这般不伦不类插了满头还是头一次。
“好了好了,也该玩够了,别折腾你娘了。”陆离一面说一面将汐儿澹儿抱起来,叫乳母抱着到外面玩去,他这里摸了摸黛玉的头发,柔声问:“两个孩子下手没轻重,可弄疼你了?”
说着轻轻将黛玉头上的花儿取下来,发髻早被两个孩子弄得一团糟,陆离揽了黛玉的腰,“进屋去,我给你梳梳头。”
黛玉回头盈盈一笑:“你又不会梳头。”
陆离道:“繁复的发髻不会梳,简单的还不会?天都要黑了,这时候你又不出门,也不见人,不过是把头发散下来梳顺,最多简单在后面挽个髻儿,你当我不会啊,你也太小看你夫君了。”
黛玉毫不留情的嘲笑:“你挽的髻儿能看么?丫头们背后都笑呢。”
“我管她们做什么,只要你不嫌弃就行。”陆离道。
说话间已走到屋内,扶黛玉做到床上,陆离轻轻将手覆在黛玉肚子上,轻轻的抚摸,“今儿孩子可折腾你了?”
“没,就动了几回。这孩子啊,比当初汐儿澹儿安静多了。我今儿还想呢,是不是个女儿?”
陆离垂首,在黛玉额角吻了吻:“你想要个女儿还是儿子?”
“我都喜欢,但我希望肚子里这个是儿子。你好不容易劝的父亲和娘同意过继一个哥儿给爹爹,我想尽快促成。爹爹一生孤苦,幼年丧父,少年丧母,中年丧妻,从前还有我相依为命,他又固执,始终不肯续弦,如今还是孤零零一个人了,若有一个孙儿承欢膝下,也能稍解荒凉孤寂之感。”
“上次爹爹来跟我提及,想把咱们府隔壁的隔壁那个三进的小院子买了,以后咱们两家住得近些。”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毫不知情?”
黛玉:“就前几天,爹爹说先不告诉你呢,等事成了再说。”
陆离便将此事记在了心里,瞧瞧令人打听,得知之所以迟迟未能成交,乃是在价格上有些分歧。
那处宅院原始一个老翰林的府邸,那老翰林是江南人,院内亭台轩榭精致小巧,装饰雕琢的颇有江南风格。因老翰林致仕归乡,此处宅院便闲了下来,原本已商定五千两银子卖予林如海。敲定卖房事宜后老翰林便带着家眷数十人启程归乡,只留下长子处理善后事宜。奈何那老翰林一走,其子见林如海颇中意那宅子,便坐地起价涨了一千两。
林如海倒不是少这一千两银子,厌恶的是对方这种食言而肥的行为。
此事便暂时搁置下来了。
半个月后,陆离波澜不惊地将两张地契递给黛玉。
黛玉接过地契看了看,挑眉,“你将那处宅院买下来了?欸,怎么是两张地契?”
“还有紧挨着那处宅院的周侍郎府。”
黛玉眉头猛地一缩:“周侍郎家不是正住着的么?”
“搬家了。”陆离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正在讨论的是今天吃了什么饭一般平常,“现在是咱们的了。”只要钱给够,别说搬家了,便是让他辞官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黛玉都不知说什么好。
“他自愿搬的,我可没逼他。咱爹看上的那处宅子是不错,就是有些狭小。爹一个人住也便罢了,若将来咱们孩儿也去,成年后再娶妻生子,哪里还住的开?索性一步到位,两处宅院打通,再好生修葺一番,扩成五进,便足够了。”
黛玉叹口气:“你也该先同我商量商量。爹爹不叫我告诉你,便是怕你擅作主张。”
“女婿便是半子,我孝顺爹,还不是该的?”
黛玉又问:“那处宅子花了多少银钱?”
陆离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千两?”黛玉有些诧异的蹙眉,“他不是涨价了?”
陆离:“我自有方法。”
“你使了什么手段?”黛玉问。
使了什么手段?呵呵,是那翰林公子咎由自取罢了,他若是不为非作歹,自己如何拿得住他的把柄?不过,这些机谋诡辩之事他不想叫黛玉听见,免得污了她的耳朵。
陆离笑着将黛玉搂紧怀里,用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脸凑到黛玉颈间不住嗅闻。黛玉脖子被弄得痒痒的,果然忘了追问,只是笑着推他:“离远些,你闻什么,怎么跟哈巴狗儿似的?”
“玉儿身上香香的,为夫怎么也闻不够。”
黛玉微微勾唇,嗫嚅道:“究竟怎么个香法儿?”
“像是……含苞待放的桃花儿,刚被雨露滋润过,那种淡淡的,却让人回味无穷……”
一面说一面便忍不住顺着小腹往下摸,眼睛微微眯着,一脸陶醉的样子,“玉儿你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有多诱人,甜甜的,像是极纯净极天然的空气,白云揉碎了落在人世间,闻上一口,我的灵魂都愉悦的跳起了舞,整个身子都要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