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忆昏过去了,水不算深,她溺水也不算严重,但却昏了过去。
恍惚间,只听见相国寺的大钟一直在响,一声又一声,很沉重也很悠远的钟声,像是在洗涤她的灵魂。
宁知忆在梦里看到了前世没见过的场景……
她看到弟弟在回来救爹娘的时候被人活活打死,双腿双手都被折断,死的痛苦不已,临死的时候还在说着姐姐。
她还看到爹娘在大牢里被折磨。
他们被人用刑,草纸打湿了敷在脸上,无法呼吸。
在差点被憋死的时候又把草纸揭下来,让她们得到短暂的呼吸,很快,下一张草纸又贴上来……
这般循环,会打碎人的最终防线,把人逼疯,只恨不得早点死。
他们逼着爹娘认罪,承认贪污受贿,承认结党营私,但是爹娘始终没有认罪。
她看到一个女子站在大牢外面轻蔑的说道:“宁相真是硬骨头,但是你不认罪,就不怕得罪了太子,害死你的女儿吗?”
这话是打击宁相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始终平静的脸色在这一刻才有了一丝波动。
但他还是没有认罪:“我的女儿自然会明白我。”
门外的女子冷笑:“你们一家人都是硬骨头,真让人恶心,不过认不认罪又有什么关系呢?”
爹娘当晚被杀了,一封模仿爹爹笔迹的绝笔书就放在旁边,上面写了他承认自己的罪行等言语。
爹娘最后还是没有保住最后一丝清名。
宁知忆在梦里已经哭的泪流满面,恨死了自己的愚蠢,也恨死了自己的懦弱和有眼无珠,害了爹娘和弟弟。
她为什么要这么蠢,为什么?
而梦里的邵麟带兵直冲皇宫,浴血奋战……
那一战他打的太突然,准备不充足,打的也很艰难,完全就像是去拼命的……
宁知忆不知道他赢了没有,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淡了很多,慢慢的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相国寺厢房内,众人都紧张的围在床边。
“你们怎么看护王妃的?一个个的都是做什么吃的?把那个赫连墨给我抓回来,本王要杀了他。”
邵麟站在床边,愤怒的吼着菘蓝几人,恨不得把她们也都拉出去打一顿。
再看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宁知忆,他更是焦急,真希望躺在那里的是他自己。
被从京城抓来的太医缩着头,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他检查了好几遍,睿王妃的身体没什么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吓着了?
“王爷……”太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壮着胆子出声。
邵麟冷冷看过来:“说。”
太医小声说:“王妃会不会是吓着了?要不要找相国寺的大师给收收惊……”
身为一个大夫,他很羞辱说出这种话,但实在没办法,土方法有时候就是能歪打正着。
邵麟愣了一下,也觉得这很扯,但又病急乱投医,觉得什么办法都应该试一试。
宁夫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喊着去请大师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
邵麟说自己亲自去请,都这种时候了,不管什么方法都愿意试一试。
但就在这时候,宁天成看见床上的宁知忆猛然动了一下。
“姐姐,姐姐……”
他一喊起来,众人也都赶紧回头看。
而宁知忆猛然叫道:“爹,娘,对不起……呜呜呜……”
喊完就闭着眼哭起来,还越哭越大声,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哭的悲痛欲绝。
宁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本能的要把女儿抱在怀里宽慰。
但是邵麟先一步把人抱住了,还用手轻拍后背,哄孩子一样哄着:“忆儿,我在这里,我是邵麟,是你的夫君。我在,别怕……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我都帮你打跑。”
宁夫人两手空空有些失落,尴尬又着急的站在一边看着。
眼见着女儿在女婿的宽慰下慢慢平静下来,大哭变成啜泣,又变成哽咽,最后抽抽搭搭的问:“王爷,王爷你救我……”
邵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只以为她是梦见了赫连墨推她落水的情景,眼里杀意闪过,但声音动作还是无比温柔。
“忆儿,我来救你,我救你了。你现在好好的,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宁知忆渐渐的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的睁开眼,疑惑的看看周围。
见自己被邵麟抱在怀里,还觉得奇怪:“王爷,这是怎么了?”
见她终于醒了,宁夫人直接喜极而泣:“女儿啊,你吓死娘了,以后可不要再让伺候的人离开身边了,知道吗?”
宁知忆疑惑的看看众人:“我怎么了?”
她感觉头上还有些湿漉漉的,但完全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着,刚才在梦里看到的画面猛然回到脑海中,她赶紧去看宁夫人又去看天成,见他们都好好地,这才赶紧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都忘了,她重生了,她没嫁给赫连墨,家人都还在。
邵麟见到她这个反应,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反应,跟他刚做完梦的时候很像。
“王妃,你不小心掉水里了,还记得吗?”八壹中文網
他总觉得很怕,怕她梦见了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现在的关系,所以很着急转移话题。
宁知忆又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我……我怎么这么蠢啊?”
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你就是蠢,你这个傻孩子。”
她让人都出去,别在这里堵着了,想好好地说女儿几句。
那赫连墨是个什么混蛋,这傻孩子怎么还敢跟他单独说话?
你看看,这才多大会没看见,就差点被害死了。
宁知忆愣了一下,看着娘好好地说自己,想起梦里的场景,又忍不住想哭。
只要娘还好好活着,她愿意天天被爹娘教训。
宁夫人见她哭,立马心疼,没原则的不说话了。
邵麟更心疼,抱着宁知忆对岳母还有些不满:“岳母麻烦您先出去,我宽慰宽慰忆儿,她就是吓坏了,不能再受惊吓。”
宁夫人赶紧出去了,也怕说的多了女儿难受。
等她一走,邵麟便说:“忆儿,你是不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