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两人都出了剧组。
不过也不知道是安姐和赵哥狼狈为奸串通好了，还是他们俩现在真的红了，天南地北的通告,满世界到处跑，实在是没机会遇到。
欧泊难得回了趟公司,谈完事,安姐告诉他有半天时间空闲，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还有活,欧泊也懒得回去，就在公司大楼里东晃晃西晃晃，一会儿去练习生部看他们表演，一会儿去制作部偷看下最近打算新出什么项目，反正他自来熟，认识不认识的都能说上两句话。
刚在宣传部围观了一下最近的新人海报,欧泊晃晃悠悠走向楼梯,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熟人——卜闻。
卜闻看起来和在卜达的片场里见导师很不一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胡子拉碴的,头发油到根根分明,黑眼圈是美容师看了都要叹气的程度。
欧泊呆滞地张了张嘴：“嚯,您这可真是……下一部戏自己出道当男主角？演济公？”
“去你的！”卜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说，“嘿嘿,我片子刚剪好,送审了,我哥帮我看了,不过的概率不大,高兴着呢！”
欧泊笑着指了指他的脑袋：“都送审了你还不好好处理下个人形象？”
卜闻傻笑：“这不是有事吗？我来找我哥。”
欧泊对卜达的新闻兴致缺缺，他矜持地清了清嗓子，问他：“沈曜……片场表现怎么样啊？”
“是这个！”卜闻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竖起了大拇指，“又认真又没架子，我还担心他红了，会不会不听我的，但他一点也没有！”
“对了，我哥今年的电影不是在筹备了吗？我还给沈曜推了个配角，我哥也把他的资料拿走了，嘿嘿……”
“啊……”欧泊顿了顿，他问，“那你哥怎么说？”
卜闻挠了挠头：“他说如果这个角色如果没人抢，那就行。”
欧泊：“……”
他看卜闻的眼神像看个傻白甜。
他也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即使知道了也一心想跟自己崇拜的哥哥打好关系——卜闻其实不喜欢这个弟弟。
从当初卜闻去片场探班，卜达几乎全程面都没露一下就能看出来的。
至于给沈曜推角色，如果是卜闻说的，那多半就是事倍功半了，卜达绝对不会要这个演员。
更别说他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如果没人抢的话”，开什么玩笑，他的戏角色会没人抢？
别说配角，现在已经卷到有人自愿露脸当群演了。
欧泊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们的兄弟关系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忙完了就好好休息吧，对了，你哥还在办公室呢？”
卜闻点了点头：“对啊，你要去找他？”
欧泊笑起来：“去打个招呼。”
欧泊去了卜达的办公室——这里常年是空置的，毕竟这家伙要么在片场，要么满世界采风，鲜少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
欧泊敲了敲门，听到一声懒洋洋的“进来”，也就不客气地进去了。
卜达看见他显然也有些吃惊，随后眼睛一亮：“哎，欧泊你来得正好，我这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演不演？你演我正好把资方想塞过来的那个花瓶踢掉！”
欧泊相当无言，但也回答得相当直截了当：“不演。”
卜达伤心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不愿意接我的戏了。”
“我又没有对你特别凶。”
这话说的没错。
欧泊刚进他组的时候一个代表作没有，还是个学生，但卜达也算是对他和颜悦色。
因为他不仅敬业，而且聪明，跟他讲戏非常方便。
卜达是个结果论的家伙，他不想听什么多么努力多么有理想的废话，他喜欢省心的演员，在他眼里欧泊是个好演员，就连岳西年都还要差一点。
岳西年倔，他自己认定的东西会要一遍遍和你商讨，你要说服他，不然他就犟。
欧泊不一样，你能看得出来他有的时候完全不认同你的观点，但他能演出你想要的效果。
卜达觉得这就叫天才。
他很欣赏欧泊，但看来欧泊不是这样的。
欧泊耸了耸肩：“我不都说了吗，气场不和，你对人物的理解和我不一样，我看你的剧本别扭。”
卜达叹了口气。
他原本觉得岳西年倔，现在看来欧泊更胜一筹，岳西年倔归倔，他还想跟人交流，但欧泊不是，他懒得和人争辩，也懒得再配合他，直接决定不接他的戏了。
卜达觉得有些遗憾，但也表示尊重，然后挑了挑眉毛问他：“那你来干什么？”
欧泊直接说明来意：“卜闻来过？给你推人了？”
“好像是。”卜达兴致缺缺，他忽然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照片有点眼熟，是最近跟你炒绯闻的那个？”
“是cp。”欧泊纠正他的说法，露出鄙夷的神色，“你不会cp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咦，落伍了啊导演。”
“切，我对亚文化不感兴趣。”卜达翻了个白眼，“然后呢，要问我什么？”
“你不打算要他对吗？”
欧泊问得相当直接。
“对。”卜达也没有掩饰，“他没让我有什么感觉，也没什么灵气，火不了。”
“而且他之前演的那些玩意太次了，无论是对影片的观众，还是对现实里盯着娱乐圈看的观众来说，摸打滚爬努力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的故事或许也能赚点眼泪、惹人同情，但一鸣惊人横空出世的天才，才会让人为之疯狂。”
他毫无恶意，单纯作为业内人士点评，“他在那电视剧里的表现，如果是作为新人还能说一句未来可期，现在，不行。”
欧泊笑了一声，漂亮的蓝色眼睛眯成一条线，神色却并不柔和，像某种舔着爪子的猫科动物。
“你到现在没被打，必须得好好感谢法制社会和谐治安。”
欧泊也不带恶意地认真评价。
不大不仅没有生气，他还笑了两声：“我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那个角色？”
“不考虑，除非你答应那个角色按我的想法来。”欧泊歪了歪头，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不可能。”卜达不假思索地拒绝，“投资方给我2个亿都没让我松口改一条线。”
“你这是翅膀硬了，胆子肥了，想做怒改剧本的大牌演员了？”
“你说得对，演员改剧本会挨骂。”欧泊认真点了点头，“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做导演不就想改什么剧本就改什么剧本了吗！”
一贯从容的卜达忍不住呆了呆，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问：“你说什么玩意？”
“再来一遍？”
欧泊端正起上半身，一脸严肃地说：“教练，我想拍电影。”
“不仅如此，我还要找沈曜演男主角。”
卜达掀了掀嘴角：“拍什么？商战总裁？闯进大楼抢公章还是拎上搬砖砸对手啊？”
欧泊不理会他的嘲讽：“你那部电影什么时候上啊？”
“最多四个月，我们场地什么的可都找好了。”卜达从他的神色看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你就是电影招商都得个把月吧？你不会打算自己出吧？”
他面露惊奇，“不是吧，你长这么张脸，泡个男的还得费那么大劲那么多钱？”
“我只见过那种有钱煤老板追小模特这么干的。”
欧泊：“……”
淦，有被内涵到。
他竖起中指，气哼哼地说：“粗俗。”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瞒你说咱们公司小编剧的剧本我都看好一个了，就是以前没有遇到我心目中的男主角，现在不止男主角有脸了，剩下的配角也有的七七八八了。”
欧泊笑起来，“我努努力，说不定能跟你一块播，卜大导演，到时候万一我票房比你高，你怎么办？”
“电影不能光看票房。”卜达笑了一声，“但是不看也不行。”
“我如果票房比你低……”
他玩味地笑了一声，“我让你抽我俩巴掌。”
欧泊肃然起敬：“勇士！我很久没见过flag立得这么标准的人了。”
他站起来，离开他的办公室，“那我走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竞争对手了，我不会打听你们剧组的事，你……”
卜达兴致缺缺：“我不关心你们剧组，我连你的赌注都没要，不想欺负你。”
“不对，这我也太亏了，还是要一个，你输了下部戏零片酬来我这儿演个角色，怎么样？”
“行。”欧泊也没二话，他转身离开门口，离开前飞快扔下一句，“你男主角又是岳西年吧？”
“我现在就去把他绑了哈哈哈！”
他撒腿就跑。
卜达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他摇了摇头，把他要拍电影这事当做一句气话，但他翻了翻自己的剧本，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心。
他拿起电话给岳西年打了电话：“喂，岳西年，你最近出去雇俩保镖，欧泊说要去绑你。”
“啧，你别笑，那是欧泊！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岳西年笑声戛然而止，他迟疑着说：“就算是欧泊，也不会犯法的……吧？”
卜达不太确定：“谁能保证呢。”
岳西年收敛笑意：“我知道了，我给经纪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