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晚辈”们撑场子，秦诗昕一马当先地往外走。
叶辉苍白着一张脸，跟在洛鲤身边苦苦哀求，想上手拉住她，还被秦战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李晓慧一开始还很慌，可很快就想明白了——反正她现在也沾不到继父的光，那继父跟她势利眼的妈离不离婚，和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唯一恼火的就是叶辉的工作可能要没了，想再留在古城，就得联系岑局那边帮忙安排了。
暗自琢磨着，李晓慧不耐烦地把叶辉从地上搀扶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别丢人了，有什么好求的。不在部队里混，我另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工作！”
叶辉疼得也只能发出气音，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拉住她的手腕。
“你抱着儿子再去求求我爹？”
李晓慧拖着他跟上前方的洛鲤三人，轻嗤道：“你爹不过是部队里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我爸真想弄你，还会给你爸留面子？”
“用不着你家，我能从北大荒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自然有我的路子。”
叶辉终于正视她了，有些嫌恶又带着几分期盼，“你在那边又勾搭上什么人了？”
李晓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旋即又嘲讽地笑道：“是啊，人家可喜欢我了，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把我接回家去，但给我借点光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光你要不要也借借？”
叶辉不说话了，只闷头往前追。
有光能借，他干嘛不借？
反正他早知道李晓慧跟好多男人鬼混过了，本来也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只是留着她偶尔发泄发泄，还能照看儿子，挺方便的。
现在再多一两个奸夫也没什么，能捞到好处还算赚回点本钱了呢。
两波人一前一后来到联络室，洛鲤拨的电话，只是洛父才接起来，话筒就被李晓慧给抢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李晓慧幽幽地道：“爸，你当年为什么会娶我妈？”
洛父本以为是自家鱼宝，一听见李晓慧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小鱼呢。”
李晓慧嘲讽地低笑一声，“爸，你在担心什么，怕我把姐姐给绑了？”
洛父握着话筒的手渐渐用力，“你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能哄得岑、王两家替你奔走，直接减刑出来了。”
“但也仅此一次了。”
“李晓慧，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
洛父眼眸晦暗，一番话看似是打算放她一马，实际上，心里已经给她判了死刑。
如果她能乖乖在北大荒待着恕罪，那他还能遵守国法勉强饶她一命。
既然她自己从能保命的地方跑出来了，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握在手里的钢笔微动，洛父重重在面前的资料上勾了一笔。
笔锋滑过资料上的“岑”字，隐约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李晓慧本也不觉得岑局的事能瞒继父多久，听到继父的警告本该松一口气的，可“直觉”却感觉到莫名的危险，让她根本放不下心来。
脸上浮现一抹扭曲的恨意，李晓慧在心中冷笑——什么一视同仁地把自己当亲女儿，哪个父亲会想暗害自己的女儿！
李晓慧也不揭穿，只当没发现似的把话筒拿开了一些。
“爸，姐姐现在好好的在我旁边呢，她想让您跟我妈离婚，所以我想问问，您当初到底为什么跟我妈结婚的，您和我妈真的有感情吗？”
洛鲤也想知道答案，配合地扬声跟亲爹打了声招呼，示意自己没事。
洛父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态度缓和了些。
“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李来凤虽然比不上小鱼的妈妈，但感情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可当年我之所以会娶她，只不过是因为组织上给我安排的所有相亲对象里，只有你妈生你的时候坏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而你，又刚好是个女娃。”
李晓慧一直托着话筒，于是洛父平淡的回答，让秦诗昕和秦战也听了个清楚。
秦诗昕理所当然地一撩头发，“我说什么来着，你爸就是想给你安排个贴身丫鬟。”
电话那头的洛父听到秦诗昕的话，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也温和道：“丫鬟谈不上，只是想着女娃不会生出什么谋夺家产的野心，也能陪着小鱼解解闷。”
秦诗昕非常理解地凑过去道：“亲家公你还是靠谱的，家产留给正妻生的嫡女天经地义。”
“就是你只图续弦不会生，怎么也不考察一下她的脾性？”
“现在养出条白眼狼来反噬主家，也是我侄媳妇命中带福，要不你肠子悔青了也没用了！”
洛父温声道：“是亲家的小姑吧？劳你为小鱼担心了。”
秦诗昕一点没有跟首长搭话的紧张，从容指点，“亲家公，刚才白眼狼说的你也听到了。”
“作为姻亲，我厚颜劝一句，能养出白眼狼的女人不能留，就算她现在低服做小看着没什么威胁，可谁知道以后你不在了，她会不会想翻身做主？”
洛父声音冷了些，“亲家说的极是，我这段时间稍微忙了一点，没来得及，但离婚协议书已经起草好了。”
洛鲤惊讶的“啊？”了一声。
洛父淡淡一笑。
如果李来凤能安分守己，他看在十多年感情的份上，也不会动她。
可偏偏李晓慧才寄了一封信回来，她就跑去研究所门口又哭又闹，逼得老叶不得不豁出老脸，拿一辈子的功劳把李晓慧给捞出来。
如果没有李来凤的逼迫，李晓慧还得在劳改农场待一年半。
而一年半的时间，足够他搜集好把柄，和姓岑的谈判，甚至拉他下马了。
现在李晓慧提前出来，姓岑的不是省油的灯，尾巴清扫得飞快，连他安插在劳改农场的小刘都差点被“清理”了。
那个人，实在是危险，又胆大至极。
不想让李晓慧听出猫腻，也不想让宝贝闺女掺和这些糟心事儿，洛父怜惜道：“小鱼你已经受了太多委屈了，爸不能让你以后回娘家都膈应。”
秦诗昕又丢给小两口一个“如我所料”的得意眼神。
“还是亲家公明事理。不过白眼狼的男人也留在部队的话，成天在侄媳妇跟前晃也太碍眼了些，亲家公你看......”
洛父眉头一皱，“你说叶辉？他不是在春市驻地吗，怎么会碍小鱼的眼？”
叶辉喉结滚动，干涩道：“洛伯父，我只是正常调动，来古城驻地学习......”
洛父声音发冷，“呵，好一个学习，好一个正常调动！”
“既然你想做新闻人，那就去边境做战地记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