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卿一下子握死了她的手,双臂撑在床两侧,俊脸阴沉地压了下来,“怎么?尹枫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留住那个遗腹子吗?”
“……”
“云初,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逃,后果自负!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她受了伤,情绪不稳定,他原本不想这样。
可她一醒过来,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为了那个孩子,将病房打砸一气。
他便怒不可遏。
他承认,这是嫉妒,这是占有欲发作。
他以为孩子是她和宋景砚的,到头来,才发现,这个孩子,竟然是她和那个保镖的!
难怪尹枫会拼了命的护她,护那个孩子!
薄晏卿最无法容忍背叛。
可背叛他的人,偏偏是她。
即便是她背叛了他,他也狠不下心,惩罚她。
孩子没能保住又怎么样。
她就那么爱那个孩子,不惜要死要活?!
云初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突然浑身发抖了起来。
“薄晏卿……”
她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杀死了那个孩子,你为什么不连同我一起杀死!?”
“……”
“是不是只要杀人不犯法,你就连我一起杀死了?”
“……”
“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连着我一起杀掉!?”
云初发了疯一样地推他。
“薄晏卿!!你是恶魔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刽子手!你杀人从来不见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对着他又捶又打,偏偏她拼了命地对他抡拳头,他却纹丝不动。
薄晏卿忍无可忍,一下子擒住了她的手腕,云初无力抵抗,绝望之下,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脖颈间的钝痛,这个女人,当真是用了全部力气咬他。
薄晏卿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忍痛将她按在怀里。
云初一边哭,一边绝望地咬着他,很快,便尝到了一丝腥甜。
她越哭越绝望,眼泪扑簌簌直掉,无力地埋在他的颈间,放肆地哭出了声。
“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你非要把我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才甘心是吗?!”
虎毒不食子!
这个薄晏卿,怎么能,他怎么可以……
云初越哭越无力,直到输液瓶里的镇定剂,随着输送管源源不断输入她的血管,她慢慢地倒在了床上,胸口起伏不定,瞪着一双渗了血的眼睛死死瞪住他。
薄晏卿挑开凤眸,落在她的脸上,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的脸颊。
“我恨你!!”
这三个字,近乎是从她的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薄晏卿面色微微一变,眼神一沉,唇角轻轻牵扯,“好。”
她若要恨,就让她恨。
“把尹枫还给我……把我的宝宝还给我……”
云初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薄晏卿,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就是我的灾难,你是我的劫!如果……如果死掉的那个人是你就好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嘶吼。
薄晏卿听了,却无动于衷。
这样的一个男人,无论是脸,还是心,都好似冻了一层厚厚的坚冰,难以消融。
铁石心肠一样!
云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彻底丧失了求生欲一般,脱了力一般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泪却源源不停地淌落。
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只是,泪腺却彻底崩坏了一样,眼泪方才滑落眼角,又有新的眼泪落下。
她的心仿佛彻底死了一样。
即便是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她的眼泪,仍旧像止不住一样。
惨白如纸的脸上,再无血色。
薄晏卿握住她紧攥成拳的手,冷不丁看到,她掌心一片是血。
她一直紧握成拳,指甲将掌心硬生生剜出了血。
她的手抖得厉害。
薄晏卿拧了拧眉,深邃的眼眸中,有一抹心疼一闪总逝。
他背靠在椅背上,长指抚碾眉心,再度睁开,眼中一片猩红。
他豁然起身,走到门口,长吐一口浊气,“来人。”
护士立刻走了过来。
“薄总。”
“把她的指甲剪干净。”
“是。”
薄晏卿靠在病房门口,护士从他身边走进病房,将云初团团围住,将她的指甲修剪干净。
“晏卿……”
门外传来林淑的声音。
男人剑眉微皱,他转过身,便看到林淑站在门外,紧张地问道,“云初呢?她怎么样?醒了吗。”
得知云初出事的消息,林淑一刻都不得安宁。
尽管云家如今也是鸡飞狗跳,不曾有太平一日,但林淑心中记挂云初,立刻赶来了医院。
薄晏卿默不作声地让开了身,林淑冲进病房,见云初又昏迷了过去,看着她憔悴的脸色,心疼不已。
她凑了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云初冷冰冰的小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怎么会……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好好的一个人……”
林淑哽咽得不像话。
听说,云初出事了,飞机失事,已经爆炸解体,尽管新闻压了下来,但林淑能够想象到,云初这次保住性命,也是九死一生了!
她身边那个保镖,林淑是印象深刻的,但这次得知,没能活下来。
据说,整架飞机,只活了她一个。
惨烈至极。
……
云初再度醒过来之后,状态很虚弱,也突然就不说话了。
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活死人。
她醒了,不吃东西,也不愿意配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顾着流眼泪。
她眼泪根本不停。
到后来,流的眼泪,合着淡淡浅粉的血。
她至今还不能消化,尹枫已经永远离开她的事实。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再也没有那个男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他们明明从飞机上跳伞逃生,九死一生,为何,他最后还是葬身在那样冷冰冰的孤海中。
一想到他永远沉眠在冷冰冰的海底,她便觉得无法接受。
她时常幻想着,等到她下一次醒过来,便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