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冲出妖界,留下不知所以神情怔懵的两只小妖。
她站在妖界出口处,依旧感觉心悸、慌乱。
原来,她一直在笼子里,哪怕离开妖界,那股窒息感仍旧没减少。
她清晰的明白,虽然走遍了人间,却从未逃出过牢笼。
刘天浑身颤抖,脊背发凉,缓缓蹲下。
现在即使把她放到火上烤,都温不热她那颗冰凉的心。
她紧紧抱住自己,也不能增加丝毫的安全感。
因为她知道,她的牢笼,是幽青。
这令她头皮发麻,瑟瑟发抖。
她不敢继续往深里想。
或许,这一切都是巧合,事实并不是她想的这样。
可幽青态度的转变怎么解释,她和阿呆在小院子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出现。
阿呆死了,她要离开,他才出现在她生活。
阿呆的死,真的是因为破茧失败吗?他的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阿呆,阿呆!
阿呆连个尸体都没有,很可能已经被幽青吃了。
他死了,仍旧不得安生。
刘天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连成串,一颗颗没入土里,浸出不规则的水滴入土的痕迹。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依然慌张不安。
蜷缩在地上,她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凄惨又可怜。
很快感觉呼吸困难,似立刻就要窒息而死。
可她不敢伸展身体,她害怕。
连周围的微风都夹杂着冷冽,让她每一个毛孔缩瑟惊恐。
她这样下去,会死的。
身体不听话,她的思想出于本能求生,在拯救她。
她没有证据,只是银月和张正的反应让她产生联想。
阿呆的尸体...或许被别人偷走了。
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不知过了多久。
刘天深呼一口气,放松身体。
她该去做些什么,无论结果,最起码不能不明不白。
缓缓站起身,擦掉满脸泪水,她立马朝着一个方向踉跄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提着纤瘦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她来到一个小村庄,看到大柳树下一个朴素的蓝衣青年。
他坐在木质轮椅上,手里拿着刻刀,不知在雕刻什么。
他既安静又认真,光透过树叶缝隙来到他脸上,他恍若未觉,全神贯注。
“木犀!”刘天慌乱的情绪依旧躁动,并没有被这幅静谧的景象安慰多少,语气含着急切。
闻言,刀尖偏离,青年左手食指冒出血珠。
他手指稳而快地移动,离开他珍惜的木头,见木头没染上血,他缓缓抬头。
“是你啊!”
木犀看着来到他眼前的刘天,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悲喜。
“对不起,你的手没事吧?”刘天看向木犀的指尖。
木犀摇摇头。
见木犀没在意,她神情紧张恐慌,颤抖开口:“我想...”
担心害怕,让她什么都问不出口。
她现在害怕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等你平静了,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刘天不问为什么,她只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
右手攥住左手,狠狠攥住,攥变形,指甲深深陷进去,抠出血。
木犀眸中闪过一丝不忍,瞬间恢复往常的温和悲悯。
他不能不忍,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如果再有人出事,或者来找事,不是他能承担起的。
他静静看着刘天,她身上忐忑不安的因素太多,他不能一一辨别。
他只感觉,眼前的姑娘很可怜。
她不像别人,凄婉、悲痛又疯狂,她只是害怕。
她的害怕让人想去维护、去保护她,脆弱又可怜,像是无助的幼兽。
怜悯爱护她的人中,不能包括他。
木犀只是安静的待着,看着刘天嘴角流出血。
他只是想让她情绪稳定,她似乎在克制和挣扎,对于某件事或某个人。
许久之后。
“对不起,我做不到!”
刘天低着头,泫然欲泣的眸子轻合,两滴泪水滚落,苍白的小脸几近透明,小巧的唇瓣边角,挂着一块鲜红。
她脆弱又无辜,委屈且可怜。
木犀轻叹:“罢了,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刘天不解地看他一眼。
木犀没有在意,继续道:“那些木槿花,并不是我的功劳。不知什么时候,我突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寄托在木头里的意念。”
“我把木头刻成木槿花,送给它们的主人。”
“很多木头,我知道意念的主人是谁,可你那一朵,我不知道。”
木犀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看着刘天。
他想她或许会歇斯底里,或许会发狂,甚至无理取闹说他故意骗她。
这种事情他见过太多,他的腿,不就是这么伤的。
即便他知道她说过乌鸦喜鹊之类的话,可他不觉得发生到她自身上,她能有多明知。
人们都是当局者迷,找一个发泄口才是常态。
“不知道是谁吗?”会是幽青吗?!
刘天神色游离怔忪。
可能幽青没有她想的那样,只是开始的时候存心利用,经过后来相处,他不忍出手伤害。
可阿呆呢?如果真是他害了阿呆,她该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幽青那时忽冷忽热的态度,幽青对她的在意,能有那么深吗?
还有见面的第二天,她总觉得是阿呆,直到现在,这股感觉更强烈。
那天把她从水缸捞出来的是阿呆,当时,她和幽青的交情,并没有多深厚,幽青叫不出那么温暖的感觉。
刘天怔怔的问:“你能知道那股意念什么时候进入木头的吗?”
她没抱太大希望,阿呆离世的时候,木犀应当还没出生。
可就是有一种不弄明白不甘心的感觉。
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并没有来,木犀更加认真对待刘天的问题。
“许多年前,几十上百年吧!”他不知道多久,但能根据意念和木头的契合度猜测大概。
上百年?!
阿呆,是阿呆。
刘天嘴唇倏动,颤动不止,眼泪刷啦啦往下落。
她转身,失魂落魄往外走。
阿呆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冲破束缚来救她。
那是阿呆,真的是阿呆。
木槿花三年前才凋谢,阿呆三年前才真正死亡。
所以,是阿呆,是他自顾不暇,却救她于危难,而她,阿呆在她附近百年,她都没有发现。
她好恨,好恨!
她不配,她不配做阿呆的朋友。
刘天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心脏剧烈疼痛,似猫展开锋利的爪子,使劲抓长在她心脏的一粒种子。
心脏被猫抓的鲜血淋漓,刘天脸色苍白,满头虚汗,似下一刻就要虚脱力竭而死。
那粒种子自己也开始不安分,向四周挣扎。
刘天缩瑟的身体,剧烈痉挛,鲜血一口口地往外吐。
“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