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赫连锡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解了心头之恨,还能全身而退?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我不介意跟你们同归于尽。”
“用我,交换谢盈。他这么喜欢我,若是你劫持了我,岂不是可以牵制住你的仇人?说不定,还可以利用我,逼他自杀呢。”
“不行!”
南宫婉话音刚落,便遭到了赫连陌的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果然是个好办法,你过来,我便放了你的好姐妹。”赫连锡表示赞同,握着匕首的手又加重了力度,“最好快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只手会不会突然不听使唤。”
“好,我这就过去。”递给赫连陌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南宫婉不顾他的反对,朝着赫连锡走了过去。
赫连锡不会武功,她要制服他,轻而易举。
赫连陌紧张地看着她,即使知道她要做什么,他仍然放心不下。
赫连锡狡诈多端,刺杀不一定能成功,若是……
手轻轻摸上腰间的匕首,南宫婉走近了赫连锡,趁他不备,猛地将谢盈一把扯了开,随后一脚踢开了赫连锡手中的匕首。
举起匕首,朝着赫连锡刺下——
“呲——”
手中匕首落了地,南宫婉低着头,看向胸前贯穿而出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
“阿婉!”赫连陌猛地冲了过来,有几滴热血洒落在了南宫婉的脸上,赫连锡瞪着眼睛倒了地,被赫连陌一剑封喉。
南宫婉只觉得头有些沉重,胸口的疼痛变得迟钝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赫连陌将自己抱了起来,也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赫连陌的怀中,只是她感觉不到赫连陌的温度。
谢盈手上还带着鲜血,一滴滴往地上低落着,浸入泥土。她看着南宫婉,神情无比淡定,比当初杀了谢建武的时候还要淡定。
“阿婉,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你撑住……”赫连陌声音带着颤抖。
南宫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赫连陌,恐惧到了极致,浑身都在颤抖,面无血色。
“阿陌,你看,赫连锡死的比我快多了,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留下,但是我可以。”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说话断断续续,南宫婉微笑着看着赫连陌,硬生生将一口鲜血又吞了回去。八壹中文網
“谢盈……”
听见南宫婉叫自己的名字,谢盈身体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眶通红:“你该死,是你先背叛我的,不怪我!”
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原来她对自己的怨恨如此之深,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离开,又……又为什么要一个人憋着所有的委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谢盈突地笑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是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说你不喜欢沉枫,你说你会跟他保持距离,那他为什么会跟你表白?为什么会拿着我替他挑选的簪子送给你!”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而你又有多少朋友?南宫婉,你是怎么对我的?”谢盈止住了笑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差点忘了,你不是南宫婉,你根本就不是那个一心一意对我的南宫婉。我认识的南宫婉早就死了,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对吗,凤瑶华?”
“谢盈……”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鲜血浸透了衣衫,南宫婉却察觉不到丝毫疼痛。
“阿婉,我带你去看太医,你别再说话了!”赫连陌颤抖着双臂,却被南宫婉按住了手。
摇了摇头,南宫婉脸上尽是坦然,以往朱红的唇已经惨白,就好像枯萎的花儿,再也不会鲜艳。
“让我,把所有的话说完,我不想带着……带着遗憾离开。”
“别给我装出一副圣母的模样!”谢盈后退着,陌生至极,“你突然有了厉害的武功,突然有了医术,说什么西域奇人教给你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跟那些造反的人说,你是凤瑶华的朋友,真正的南宫婉哪里会认识她们!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哪里去认识大秦女帝凤瑶华?你还想骗我,还不承认你就是凤瑶华?我的婉儿已经死了,你不是她!”
“谢盈,你做了什么!”沉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谢盈身后,看着倒地的南宫婉,吓得脸色惨白。
“做了什么?”谢盈回头看了看沉枫,对着南宫婉努了努嘴,“你喜欢的女人要死了啊,我杀的。赫连锡找到我的时候,他说会帮我报仇,所以我答应他了,帮他杀了南宫婉。”
“你疯了!”
沉枫奔跑起来的样子有些滑稽,差点摔倒在地,还没靠近南宫婉又被赫连陌一掌拍倒在了地上。
“我会医术,你让我看看她,我会治好她的!”
“一箭穿心,你能救?”谢盈打断了沉枫的话,笑得格外猖狂,“她活不了了!”
指甲嵌入泥土之中,硬生生从坚硬的地上抓起了一把,沉枫转身冲向谢盈,将一把尘土撒向了她。
谢盈全无防备,被尘土迷了眼,捂着眼睛痛苦地哀嚎了起来。
南宫婉想要阻止二人,却是已经有心无力。
沉枫与谢盈打斗了起来,招招冲着要害而去,一个是要为自己报仇,一个是得不到就毁掉。
有冰凉的东西低落在脸颊上,南宫婉抬眸看向赫连陌,微微一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赫连陌撕心裂肺的叫喊之中。
阿婉,阿婉——
一年后。
头疼,撕心裂肺的疼。
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大红。
见床上的人醒了过来,宫女激动的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随后又赶紧爬了起来,边朝着外面跑去边喊:“禀报天主,天后醒过来了,天后醒过来了!”
记忆如泉涌,在脑海里一遍遍过着。
南宫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布局。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会……
周围喜房的布局,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又借尸还魂重生了?
南宫婉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下了地,凑到了一旁的镜子面前。
看着里面熟悉的容颜,南宫婉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是这张脸。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久违的容颜映入眼帘,恍若隔世。
“阿陌……”
南宫婉下意识地叫了出来,听见她的声音,赫连陌脚步微微一顿,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你终于醒过来了,整整一年了,你睡了这么久,这是要把此生的觉都睡完,用剩下的日子全身心陪伴我吗?”
一年?
她竟然睡了一年?
后来南宫婉才听赫连陌说,原来谢盈的剑并没有刺中自己的心脏,只差了一点点,很险的一点点。
还是沉枫发现的,否则可能赫连陌就将自己给埋了,靠着厉害的医术,沉枫再创奇迹,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沉枫说,自己醒来之后可能会失忆,谢天谢地的是,南宫婉还记得所有的事情。
而那天谢盈与沉枫的对决,到底是谢盈输了。
想要同归于尽的她,给沉枫和自己下了毒,发作迅速来不及解的毒。
但是沉枫快死的时候,她还是心软了,将唯一的解药给沉枫吃了下去。
沉枫逃过一劫,而谢盈,却永远沉睡了过去。
所谓爱一个人,便是永远也舍不得伤害他,哪怕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他掉一根头发。
谢盈爱得太卑微,卑微到了尘埃里,但是那样的结局,却并不让南宫婉意外。
毕竟那样的后果,是她自己造成的,谁也不欠她的。
只是要好的朋友最终走到这一步,南宫婉还是有些难过。
给自己治好伤口之后,沉枫便离开了,没有回高盛,也没有告诉赫连陌自己要去哪里,只说想归隐山林,为天下穷苦百姓治病。
南宫婉想,或许对于沉枫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往后随心所欲,不受约束。
或许还能再认识一个投缘的姑娘,从此不再为情所困。
在南宫婉昏迷的这段时间,赫连陌下了诏书,封南宫婉为北主,而他为南主,两帝并立,共统天下。
出乎意料的是,赫连陌的诏书并没有任何人非议,坊间流传着,说帝后情深,羡煞旁人。
而南宫婉睁开眼睛看见的大红,便是赫连陌一早为她准备好的婚礼。
这场婚礼,已经准备了半年,只等着新娘醒来。
赫连陌遵守了诺言,这场婚礼,比南宫婉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场都要盛大。
入夜。
一身酒气的某人推门而入,看着床上盖着盖头偷笑的南宫婉,嘴角微勾。
“娘子,等急了吧?”
不说话?
嗯,欠调教。
挑起大红盖头,赫连陌一把搂过一脸娇羞的某人,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干什么?”
“忍了好几年,今晚是不是要好好犒劳犒劳为夫?”
“你,轻点……”
屋外,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