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吴醉剑从屋舍里敞开房门,迎向扑面而来的明媚暖阳,只感一阵惬意。
旭日洒在林间,有粼粼微光时而闪烁。
夏风带来燥热,耳边时有蝉鸣作响。
吴醉剑左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清凉咒从自己的指尖蔓延,为他在扫去了背脊因炎热而刺痛瘙痒的不适。
这是他自入岛前便有的小毛病,已经伴随他三十年之久。
并不致命,时而会因燥热而瘙痒,就像是有小虫子在胡乱攀爬,或是蚊虫在肆意叮咬,更严重的会在皮肤表面生起湿疹风团。
不过来到临仙岛后,他学有所得,以清凉咒削去了这生理疾病的隐患。
之所以有这个小毛病,听凡俗的郎中说,是因为他的性子太过火爆,气血翻涌时常翻涌,再加上昼夜颠倒导致身体机能紊乱。
他听不太懂,也不乐意听。
因为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性子火爆的人。
那叫嫉恶如仇,那叫心直口快,那叫刚正清流!
自己只不过是遇到看不惯的事情就直言不讳罢了,因此而激动也是在所难免。
只能说,自己是一个正义的人,而不是一个暴躁的人。
吴醉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背,那如针扎一般的触感终于消失不见了,不由冷哼一声:
“妈的,想想就气。”
“气什么?”
他的身后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当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便见是自己的室友方远好心询问。
临仙岛外门弟子向来是合居于一岛之中,而岛主便是临仙岛的入海境长老。
真要去如宗门一般分辨,他们所在岛屿的岛主,其实便是他们的师傅。
但他们一般不这么称呼,只以‘岛主’来表明自己的敬意。
而同一座岛屿的弟子,实则也是此‘岛主’的门生,所以相互之间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合居时也会因此生出友谊。
他们合居近三十余年,也一同出过一次外执,方远算是比较包容自己性子的人了。
毕竟哪怕自己不愿意承认,但风评这事还由不得自己做主。
“哼,还不是那文豪王井搞得。还什么道歉声明,不占用公共资源……他肯定与那张三的关门弟子相熟,否则何至于如此帮她,搞得我这一个月的时间房门都快被人踏破了!”
“这一个月里已经有许多人找你了?”
方远凑近了一些,笑问。
吴醉剑见方远突然凑过来,本能的心生忌惮,磕磕巴巴道:
“对,对啊。你要干嘛……”
方远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没什么,只是我已经有一个月没看《斗破乾坤》了,浑身像有虫子一样爬,吴兄,对不住了。”
说着,方远就要一拳轰上吴醉剑的面门。
吴醉剑虽有防备,但方远出拳的速度实在太快,直接被一拳轰倒在地。
“方远,你——”
爬起来的吴醉剑,暴跳如雷。
“别生气嘛吴兄,开个玩笑罢了。”方远见吴醉剑想要出手,连忙后撤两步,“宗门大比今天开幕,我是特地来提醒你的。”
“这么快?怎么没人通知我?”
“你都引众怒了,还指望别人告诉你呢?如果不是看在咱俩的相识多年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帮你。”
方远说着,冲吴醉剑招了招手,唤出一片荷叶来,“赶紧走吧,再晚点报名都来不及了。”
“我——”
吴醉剑想要反驳,但最终却也唤出一片荷叶来,与方远一同向着临仙岛的擂台飞去。
临仙岛的比斗擂台,名为‘试仙台’,是由若干大小的比斗擂台组成的人造岛屿,上面并未再充斥着什么绿植花草,只有青石地板交相组成的平整地面。
几个擂台由木制吊桥相连,除了比试区域之外,亦有满足看客的观战区域,由青石组成的阶梯状围于四周。
而今正中的擂台,似乎是报名区域,正有大批弟子围聚其中。
随着方远的带领,吴醉剑艰难地从人海中报了名,他拿到的是丁组第七十七号。
此次宗门大比与往年并无出入,在规定时间内登记完成之后,便随机抽取同组弟子两两相争。
但吴醉剑并不担心,他自认自己十五川的修为,已然力压一众外门弟子了。
就连他自己都惊异于自己修为的增进,要知道,半年前那大师兄吴坤,也才不过十五川。
而今仅仅半年时间,自己就要后来者居上。
果然,自己是厚积薄发的类型么……
想到此,吴醉剑不由勾了勾嘴角。
“报名截止,各弟子请前往相应擂台,听候比试!”
负责统计人数的执事收拢了报名表,高喝一声。
话音刚落,一众弟子便前往各自应去之地。
方远与吴醉剑恰巧是同组弟子,二人便一同前去丁组擂台听候发落。
只是相比于其它组别,丁组的青石阶梯上,却显得更为嘈杂。
“那是谁啊?”
“不认识,但观其穿着,一看就不似我等寻常弟子。”
“那位师姐真是好生漂亮,我好想去找她要一个脸书关注。”
“得了吧,就你长得这尖嘴猴腮的模样,人能看得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看我一会儿怎么博得她的关注就完事了!”
“你小子说话客气点,不然让我在擂台上碰到你,直接给你打回娘胎去!”
“妈的,你当老子怕你不成?”
吴醉剑眼瞅着一旁暗自议论的弟子要相互打起来,便连忙着眼向他们讨论的对象。
那似乎是一个姑娘。
身着像是晕染墨色的雪衣,如仙鹤般出挑傲立。
她正与一旁,一个一身白衣的短发少年欢笑交谈。
这短发少年甚是熟悉,但他一时间有些记不清此人来历了。
至少那女子,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人物。
吴醉剑猜想,那应当是某位不常露面的内门弟子,随后扭头看向身边的方远:
“方兄可否认得那女子是谁?”
“不认识,我从未见过她,不过他旁边那人我倒是有些印象。”
“哦?”
“那人叫李南石,是苏长老门下二弟子,我曾在内勤殿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吴醉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惊呼:
“苏长老二弟子,那岂不是那‘掌门弟子’的弟弟!?”
他连忙转头看向李南石那边的方向,“所以,那女子是……”
方远点了点头:“或许吧。”
那女子,或许便是前任掌门张三的弟子,林南溪。
“原来是她……哼,最好别让我在擂台上碰见她,否则,我可不会跟她讲什么怜香惜玉!”
方远正想问些什么,却听耳边响起一道浑厚的嗓音,环绕于整个丁组擂台之上。
“第一场——丁组七十七号吴醉剑,对丁组十三号林南溪,请双方于一分钟之内站在擂台中央,超时则视为弃权。”
回荡在丁组擂台的声响重复了三次,方远清楚看到身旁的吴醉剑露出错愕的神情。
“吴兄,你这嘴是开过光吧?”方远干笑道。
他与吴醉剑齐齐将目光投到李南石的方向,却见他身旁本与之有说有笑的女子,果真缓缓站起了身。
那高挑的倩影,在夏日的暖阳下笑地自信。
错愕之后,吴醉剑却是咬牙冷笑了起来:
“没关系——来得正好!”
自己已经修行三十余载,如今更是身怀十五川的修为。
岂是一刚入道不足一年的小姑娘能够匹敌的!
此战,他胸有成竹。